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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芮·安魯斯在交叉取證時問道:“在他們發現那只船的地方,水有多深?”
“我不是很清楚。”
“現在請你閉上眼睛,回憶一下那個地方,然后告訴我,一個不會游泳的女人能否從空船所在之處,涉水走到最近的岸邊,爾后逃離現場?”
“不能。”
公訴方傳喚的下一位證人是達拉斯消防總隊主持搜尋打撈行動的隊長詹姆斯·布萊克。比爾·班迪問:
“彼茨夫人當時看上去怎么樣?”
“非常非常平靜,毫無傷心悲痛之態。”
伊芮·安魯斯馬上起身抗議道:“法官大人,這是讓證人作結論性的回答。”
杰克·荷蘭否決了他的抗議。
公訴方繼續取證:“你曾經看見過很多悲傷的人們。我們知道,悲傷在不同的人有不同的表達方式。你是否以為彼茨夫人當時的狀態也是一種悲傷?”
“不,我根本就沒有在她的臉上看出一絲一毫的傷痛。當時我和她接觸過很多次,但是我從來就沒有看見她有過任何傷心,或悲哀,或難受,或壓抑的意思。”
輪到被告方交叉提問:“請問布萊克先生家居何處?”
這個問題出人意料,但布萊克隊長還是回答了。伊芮·安魯斯馬上堆起一臉他鄉遇故知的笑容:“我也曾在那條街上住過。”伊芮·安魯斯與證人和陪審團成員套近乎的本事是出了名的。
詹姆斯·布萊克點點頭。這與本案有關聯嗎?
伊芮·安魯斯繼續道:“所以,你們大家都是自愿到雪松湖幫忙搜尋你們的朋友?”
“對。”
“你知道這位女士被控何罪?”伊芮指指貝蒂。
“知道,先生。”
“當時你并沒有懷疑她是在裝傻吧?”
“沒有。”布萊克隊長又補充一句,“當時沒有。”
接下來是消防總隊的牧師丹尼·玻里斯,他在回答公訴方的問題時也表示了和詹姆斯·布萊克同樣的看法:貝蒂在丈夫失蹤后從未表現出任何的悲哀。
公訴人比爾·班迪走到陪審席旁,他要玻里斯牧師面向陪審團回答他的下一個問題。
“她有沒有問到保險?”
“有,我告訴她我得回去查一查。”
“所以,你第三天還要再去她家。你查的結果如何?”
“至少11萬美元的保險和每月800美元左右的退休金。”
“受益人是……”
“貝蒂·彼茨。”
伊芮·安魯斯交叉提問:“所以,你去那里是為了談保險。你知不知道,貝蒂·彼茨從未領取過任何保險金。”
“知道。”
“你知不知道,貝蒂·彼茨被起訴的罪名是‘謀財殺人’,這就意味著,她曾經領取過保險金?”
“不,先生,我不知道。”
比爾·班迪猛地站起來,差點兒帶翻了椅子。他大聲抗議道:“這是對法律的肆意曲解,法官大人!”
杰克·荷蘭法官平靜地說:“我相信陪審員們會記得起訴書上是怎么說的。”
伊芮·安魯斯繼續向玻里斯牧師提問:“你第一次去的時候,貝蒂有沒有向你提到保險金的事?”
“沒有。”
丹尼·玻里斯在前面曾講過,星期天早晨他第一次去貝蒂家時,貝蒂正與幾位朋友飲茶聊天。玻里斯牧師稍事停留即告辭離去。
開庭第一天的最后一名證人是貝蒂的大兒子羅賓·布蘭遜,他在證人席上自始至終沒敢朝母親張望一眼。公訴人比爾·班迪耐心地引導著他,一點一點地向法庭陳述了那個被羅賓稱為“我一生中最可怕的一夜”及次日早晨所發生的一切。
現在,伊芮·安魯斯起身作交叉取證。他踱到證人席前,用審視罪犯般的目光緊盯著羅賓。
“你可曾向別人談起過這個所謂的槍殺事件?”
“我告訴過我的前妻。這件事搞得我心神不定,我想我應該告訴她。”
“你心神不定,”伊芮又朝羅賓逼近一步,“你心神不定是因為,你才是真正的兇手,你才是向季米·彼茨開槍的人!”
語驚四座。羅賓如挨了當頭一棒,半晌才迸出一聲喊:“不是——!”
“你的母親和繼父度假去了,而你一直與季米不和。”
“不對,先生,我們相處得很好。”
“你難道沒有未經允許私自駕駛他的汽艇嗎?”
“有的,先生。”羅賓的聲音低下去了。
“他難道沒有為此事而氣急敗壞嗎?”
“有的,先生。不過我們并沒有爭吵。”
“但是他非常生氣,對嗎?你還撞壞了一輛摩托車。”
“是的,先生。”
“好,現在請你再次把我們帶回到198年8月5日那個夜晚。你說你的母親告訴你,她準備殺了季米。當時你們在什么地方?”
“廚房。”
“你母親說她要殺了季米,而你們剛好在廚房。你說什么呢?‘給我弄點吃的’?”
“不是,先生。”(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