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貝蒂基本上對警方掌握的所有情況都矢口否認。當比爾·班迪向她出示包裹季米尸體的藍色睡袋的照片時,她說她壓根兒就不知道有這么一條睡袋。
比爾·班迪問:“當年羅賓因偷竊被捕,你們為他聘請了一個律師,對嗎?”
“對,伊芮·安魯斯。”
“就是在這所法庭上指控羅賓殺人的伊芮·安魯斯嗎?”比爾·班迪高聲道。
“你說什么?我聽不清。”貝蒂調整著她的助聽器。
比爾·班迪不再追問。他根本就不需要貝蒂的答復,這話是說給伊芮·安魯斯聽的。
在結束當天的取證時,比爾·班迪問:“在6月14日的保釋金聽證時,你為什么閉口不提是羅賓殺害了季米?”
“不知道。”
貝蒂作證的第二天,伊芮·安魯斯試圖就昨天的最后一個問題作一些補救。“彼茨夫人,你和羅賓有沒有討論過,萬一季米的尸體被人發現,你們將如何應付?”
“我告訴他把一切都推到我的身上。”
“你為什么直到現在才講出事實的真相?”
“因為你對我說,如果不講實話就另請高明。”
“你最初也沒有告訴我,對嗎?”伊芮·安魯斯啟發說。
“沒有。”
比爾·班迪就此話題展開了他的第二輪交叉取證:“既然你讓羅賓把一切都推到你身上,為什么他一開始就承認他參與了搬運和掩埋尸體?”
“我想是魯斯探長給他施加了壓力。”
“你說你不想要季米的保險,那為什么今年月,你要求法庭出具季米的死亡證明,并指定你為季米遺產的繼承人?”
“是律師勸我這樣做的。”
“是律師勸你做的,還是你主動找律師做的?”
“我去找伊芮只是為了火災保險。”
由于聽力的緣故,貝蒂在證人席上常常東拉西扯、答非所問(也有記者認為她是裝聾作啞)。筆者已將那些無意義的對話盡數刪去,單留以下一段以饗讀者。
伊芮·安魯斯說:“所以,你已經交代了你在整個季米命案中所扮演的角色,對嗎?”
“你是說誰先給我打的電話?”
“不對。你好好聽我說,你已經承認了你幫助掩埋季米的尸體。”
“對。”
“把他埋在了花壇底下,是不是?”
“是。”
“你剛才聽見公訴人傳喚了當地消防隊隊長休·代伍德先生。他說在你報警之后,他和翰德森警署的強尼·馬爾是最先找你談話的人。”
“是海岸衛隊,我敢打賭。不過我也認識馬爾先生。”
“你還是沒聽懂我的問題,哪兒又冒出來一個什么海岸衛隊,你看見公訴人傳喚海岸衛隊了嗎?”
“我不記得他們的名字。紅木碼頭的老板娘黎兒是后來才打電話來的,但是海岸衛隊肯定是最先打電話的。”
伊芮·安魯斯只好放棄,把貝蒂交給了比爾·班迪,心想,“讓她跟他去折騰一陣吧,我真得歇歇了。”
其實比爾·班迪也是很費勁地想從貝蒂的談吐中理出一點頭緒。在貝蒂再次否認強尼·馬爾和休·代伍德曾向她詢問過季米失蹤的情況后,比爾問:“在波比和雷·邦發生沖突的時候,你是做什么工作的?”
“夜總會女招待。那天晚上雷·邦來找過我,但那是在他們打架以前。”
伊芮·安魯斯接過話茬兒:“我明白班迪先生的意思。貝蒂,請你告訴陪審團,你從前是在一家夜總會工作。”
“是的。”
“那家夜總會出售啤酒和雞尾酒等等。”
“是的。”
“貝蒂,請你告訴陪審團,你是否因為你靠在夜總會的工作掙錢養家而感到羞恥?”
“不。”
“你即使在那樣的地方也努力地維持了一種良家婦女的形象,是嗎?”
“是的。”
現在該比爾·班迪接話了:“當年你在‘查理的天使’夜總會因‘公開淫蕩罪’被捕時,也算是良家婦女嗎?”
“我并沒有在那里工作。那天晚上只是試臺。”
“什么樣的舞蹈?”
“脫衣舞。”
“我的問題問完了,法官大人。”
“公開淫蕩罪”和脫衣舞,這恐怕才是真實的貝蒂·彼茨。比爾·班迪想,以此結束整個法庭辯論真是妙不可言。
1985年10月11日,本案庭審的最后一天。法官杰克·荷蘭首先向陪審團解釋了貝蒂·彼茨被起訴的罪名,指出裁決的結果可以是以下三種情況之一,按照所代表罪行的從重到輕,依次為:謀財殺人罪、預謀殺人罪或無罪。
比爾·班迪在陪審席前站定,直等到所有的目光都停留在了他的身上,方才開始代表公訴方作總結性發言:
“公訴方向法庭提交的每一項證據都確鑿地證明了,貝蒂·彼茨是殺害她丈夫的兇手。
“同時也證明了,她殺人的目的是圖謀財產:保險金、退休金、房地產,等等。”
…………
“根據羅賓·布蘭遜的陳述,198年8月5日晚上,他母親讓他出去找波比。你們知道,貝蒂是一位個性極強、獨裁決斷的女人。但現在她卻反咬一口,指羅賓為兇手。羅賓曾犯有盜竊罪,他和一個朋友在鄰居家里偷了幾把古劍。但真正令人費解的是律師伊芮·安魯斯,當年他曾成功地替羅賓的盜竊罪辯護,現在卻掉過頭來,用同樣的羅賓個人資料指控他謀殺。”
…………
“根據貝蒂的陳述,羅賓和季米發生了沖突,在沖突的過程中她聽見了一聲槍響。請注意,只有一聲。眾所周知,季米身上有三處槍傷,井式花壇底下一共找到了三發子彈。如果有人在那輛房車里開了三槍,你不可能只聽到一聲。
“按照貝蒂自己的說法,現在季米躺在地上流血。她試圖為季米做過什么嗎?比如叫急救車,或至少找人看看季米還有沒有救。沒有,她什么都沒有做,只是把這個‘我深愛的人’裝進睡袋、扔進花壇了事。
“紅木碼頭的黎兒·史密斯說,貝蒂是一位堅強的女性。不對,她是一只冷血動物。看看這張井式花壇的照片,這是在今年6月8日拍攝的。看看貝蒂把園子里的花草侍弄得多么周到。可她居然說,不知道季米就埋在花壇底下。
“在得克薩斯州的堪博諾城,在數十萬信奉上帝的翰德森居民中,發生如此驚人的慘案是可悲的、可怕的,更是駭人聽聞的。現在,案犯在這里,證據也在這里。我懇請諸位陪審團的女士們先生們,裁決貝蒂·彼茨謀財殺人罪。”
在比爾·班迪發言時,伊芮·安魯斯一直低頭在他的筆記本上寫著什么。此刻他緩緩地站起來,走到陪審席前,像見到老熟人一樣友好地微笑著,十指交叉放在欄桿上,作祈禱狀:
“比爾·班迪先生剛才所說的一切是要你們相信,羅賓·布蘭遜和雪莉·泰格納都是無辜的,他們的手上一滴血也沒有。班迪先生曾說他有95位證人,但他實際上只傳喚了不到0人,還有75位證人到哪里去了?”
…………
“還記得喬思·派狄博士嗎?還記得季米顱骨后腦部的傷口嗎?我問他有無可能為拳頭所致,他說可能,而當班迪先生問有無可能是槍傷時,他說不可能。請你們在審議時務必不要忘了這一點。
“羅賓在證人席上不停地重復著謊言,那個如何幫助他母親的謊言。他把一切都推到了母親身上,再拋下她不聞不問,然后走出法庭,向人們微笑,朝記者招手。你們都在報紙上看見羅賓的那張照片了吧,他才是真正的冷血動物。
“公訴方實際上沒有任何證據證明是貝蒂殺害了季米。她有過逃跑的機會,但是她沒有跑,而是來到法庭上把真相告訴你們。你們聽見班迪先生問她為什么不哭,為什么在保釋金聽證時隱瞞了事實,她說她所做的這一切只是一個母親在保護她的孩子。而她代之受過的那個說謊的人,那個真正的冷血動物,卻根本不在乎他們將把她關進監獄,甚至送上死刑臺,再在她的手臂上插入一支致命的針管。”
…………
“陪審團的女士們先生們,你們都是善良、正直的人們,你們將作出貝蒂無罪的裁決。
“這一點,本人深信不疑。”
午后點,1名陪審員進入審議室。那天是星期五,幾乎沒有人在漫長的等待中離開法院所在的埃瑟斯市中心。陪審團于當晚8點半作出裁決:
本陪審團裁定,被告人貝蒂·露·彼茨被指控之謀財殺人罪成立。
據報道,在陪審長宣讀裁決時,貝蒂面無表情。她應該早就料到了這個結果。那天到庭的貝蒂的四個孩子費怡、康妮、斐麗和波比,也全都跟麻木了似的,竟沒有一個人流淚。
根據得克薩斯州法律,判刑應該在陪審團裁決后的第一個星期一。為了使陪審員們不致受到任何外界的干擾或他人觀點的影響,杰克·荷蘭法官讓他們全體住進了假日飯店。他們在整個周末均不得看電視報紙,或與家人朋友通電話,但有關部門為陪審員們安排了豐富多彩的其他娛樂活動。
1985年10月14日,星期一,杰克·荷蘭再次披上黑袍,正襟危坐于法官席上。他指示陪審團在量刑時務必考慮并回答兩個問題。第一,被告人被裁決之謀財殺人罪,是否所有的疑點都僅存在于合理的范圍之內?第二,被告人是否有可能在將來重犯類似之罪,并從而對社會或他人安全構成一種潛在的威脅?
這里需要就第一個問題作一些解釋。對一個人所犯之罪進行裁決,就好比從事一項科學實驗。所有的實驗結果都不可能是百分之百的準確,但只要其誤差不超過某個被科學家們認為是合理的范圍,該結果便被認可。在定罪量刑的過程中也會有誤差,即疑點。或者說,公訴方有證據,被告方也可能拿出反證據。但只要這些疑點不超出人們常識所承認或允許的合理范圍,則所裁決的罪行成立。不過,科學實驗與定罪量刑又有不同之處。前者可以提供具體的尺度來判斷誤差,如通常人們所說的“誤差不超過多少多少”,后者則完全是人為的標準。
按照慣例,仍由公訴人比爾·班迪首先發言:“你們都看到了季米·彼茨的遺骨所提供的證據:三處槍傷。貝蒂曾明確地告訴過她的兩個孩子,羅賓和雪莉,她準備殺了季米。深思熟慮,精心部署,然后冷靜地、冷酷地付諸實施。”比爾歷數了貝蒂作案過程中的每一個細節和步驟,從構筑花壇到丟棄汽艇。
關于第二個問題,比爾·班迪說:“在短短的11年里,貝蒂曾先后向她的三個丈夫開槍,結果是兩死一傷。如果用‘殺人成性’來形容這個女人,恐怕一點也不過分。可以想象,只要有機會,貝蒂還會故伎重演。陪審團的女士們先生們,你們有責任杜絕貝蒂·彼茨的下一次作案機會。請對兩個問題都給出肯定的回答。”
被告方辯護律師伊芮·安魯斯在他的陳詞中說:“星期五下午,你們在審議室里呆了六個半小時。為什么?你們猶豫、彷徨、舉棋不定,是因為你們心中的疑點還沒有澄清,心中的疑團還沒有解開。但是你們必須作出決定,盡管你們自己對那個決定也不十分滿意。星期天,我在無意之中聽見你們中的一位說:‘讓我們去教堂吧。’是的,你們應該去教堂,那也許會使你們感覺輕松一點。今天,你們也有一個這樣的機會。當你們為貝蒂量刑時,你們可以彌補上星期五的過失,同時減輕你們內心的負擔。誰也不愿意在精神上背負著沉重的十字架度過自己的后半輩子,誰也不愿意在走完人生之旅回首往事時說,我曾經殺了一個人,一個無辜的人。給貝蒂一個重新生活的機會,也是給你們自己一個機會。所以我在此懇請你們,對兩個問題都回答‘不’。”
陪審團只用了45分鐘就送回了他們的答復,但不是伊芮·安魯斯所祈望的答復。法官杰克·荷蘭念完陪審團回答的兩個“是”后,平靜地對貝蒂說:“陪審團在量刑時再次裁決你犯有謀財殺人罪,所以你將被處以死刑。”
貝蒂終于沉不住氣了,她厲聲叫道:“不,我沒有殺人!”隨即痛哭失聲。
由于貝蒂·彼茨因季米·彼茨命案被判處極刑,韋恩·巴克謀殺案的審理便依法予以取消。
貝蒂·彼茨在死囚牢中并沒有消極地苦度余生。此后的十來年里,她利用各種機會多次上訴,將案子遞交到各級法院重新審查,死刑的執行日期也一再推遲。貝蒂不再否認殺害韋恩·巴克和季米·彼茨的事實,只是反復強調她的所有五位丈夫,包括羅勃特·布蘭遜和季米·彼茨,都曾對她施暴施虐,她是被逼無奈而不得不走向極端。貝蒂頻頻出現于報端。由于大女兒費怡的多方奔走和努力,1971年她被第二任丈夫比利·朗恩毆打后醫生拍攝的照片被送上了全國性的電視網。貝蒂的眼淚和訴說換得了眾多的同情與支持,不少人權組織反死刑組織及受虐婦女團體成為了她強有力的后盾,甚至出資為她另聘律師。以下文字摘自反死刑組織“大赦國際”的一篇內部通訊:
在向聯邦法庭的上訴中,有證據證明,貝蒂·彼茨當年的辯護律師伊芮·安魯斯在處理本案時的利益沖突和不道德行徑導致了她的死刑判決。這些證據表明,貝蒂是在其丈夫被害后一年多,當她為火災保險而聘請伊芮·安魯斯時,才知道季米·彼茨的人壽保險和退休金的。
貝蒂·彼茨被捕之后,伊芮·安魯斯同意出任她的辯護律師。但如此一來,他便不可以作為證人出庭,以證明貝蒂原先根本不知道保險和退休金,而且也無意領取這些遺產。
不僅如此,在得知季米·彼茨的財產被凍結之后,伊芮·安魯斯讓貝蒂簽署了一份協議書,同意將其媒體版權全部轉讓給安魯斯先生以支付律師費用。就當時的情形而言,如果被告方在這場官司中敗訴,特別是,如果被告人被判處死刑,其媒體版權的價值將會更高。1991年,一位聯邦法庭法官裁定,伊芮·安魯斯的所作所為侵犯了貝蒂·彼茨應有的權利,并下令重新審理此案。得克薩斯州不服,上訴的結果是維持原判。
據消息靈通人士透露,得克薩斯州提交的上訴書中不僅闡述了季米·彼茨謀殺案,而且以大量篇幅分析了韋恩·巴克一案。上訴書的觀點是,即使沒有季米·彼茨的案子,法庭也有足夠的證據證明貝蒂·彼茨為霸占房產而謀殺韋恩·巴克。
還有一則中央新聞網絡(cnn)的報道,稱貝蒂·彼茨“沒有受到公正的法律待遇,因為她的律師沒有向陪審團陳述她被虐待的事實。貝蒂的女兒們曾交給伊芮·安魯斯貝蒂被丈夫毒打后的照片,但他從未在法庭上出示過”。
關于這一點,伊芮·安魯斯倒是有他的理由。他說貝蒂當時根本就沒有向他承認過她殺了人,所以辯護的立足點順理成章地放在了“是否殺人”,而非“為何殺人”。
000年月4日,貝蒂·彼茨被送上死刑臺,實施“注射死刑”。據哥倫比亞廣播公司當晚的報道:
今天,6歲的貝蒂·露·彼茨成為自1976年聯邦最高法院批準恢復死刑以來在美國處死的第四名婦女。這位“黑寡婦”拒絕了最后的晚餐和最后的懺悔。貝蒂的家人沒有出席死刑。
…………
在場觀看的季米·唐·彼茨的兒子簡明對記者說,貝蒂臨刑時神態自若,毫無悔恨或恐懼之意。多伊爾·韋恩·巴克的兒子洛德尼則告訴記者:“我感覺終于卸掉了一個沉重的負擔。”
…………
貝蒂是自小喬治·布什就任得克薩斯州州長以來,該州被處決的第10名死刑犯。在執行死刑前一小時,小布什表示:“在認真審閱本案的所有證據之后,我完全贊同陪審團的裁決,完全贊同得克薩斯州赦免及保釋委員會的建議,不予批準該犯緩刑0天的請求。”
一些反家庭暴力組織和人權組織曾寫信要求小布什赦免貝蒂·彼茨的死罪,理由是,貝蒂的一生中曾遭到來自其父和所有五位丈夫的虐待,并且在本案庭審期間未得到應得的法律辯護。
在貝蒂·彼茨之前,得克薩斯州曾于1998年月日處死了8歲的卡拉·塔克,她在198年的一次搶劫中用斧子劈死了一男一女。卡拉·塔克是該州自186年南北戰爭以來被處以極刑的第一位女性。
從198年恢復死刑以來,得克薩斯州一共處決了07人,為全美之首。貝蒂·彼茨是其中年齡最長者。她也是該州在世紀之年被送上死刑臺的第九人。計劃還有1人將被陸續處決。
貝蒂·彼茨臨刑時離她的6歲生日還差兩個星期。
貝蒂·彼茨在她的身后留下了六個子女、九個孫輩和六個重孫輩。
07被褻瀆的母愛
1994年10月5日,一個平平常常的星期二夜晚,與南卡羅來納州聯盟鎮的任何一個深秋之夜沒有什么兩樣。
雪莉·麥克勞斜靠在客廳的沙發上,信手翻閱著當天的《聯盟每日時報》。電視開著,躺在另一張沙發上的雪莉的丈夫瑞柯·麥克勞似睡非睡。麥克勞家在鎮子的郊外,距約翰·d·隆湖約四分之一英里。一條斜貫東北與西南的49號高速公路從這里通往聯盟鎮。
雪莉在等著看9點檔的節目。她抬眼看了看座鐘,9點0分。雪莉正準備叫瑞柯把遙控器遞給她,一陣急促的敲門聲驟然響起。夫妻倆起身擰亮室外門廊的頂燈,透過窗戶看見燈光下一位從上到下幾乎一身白的年輕女子——白色t恤外套一件胸前印有橘紅色“奧本”字樣的白色運動絨衫,白色網球鞋,白色襪子和一條淺藍泛白的牛仔褲,戴金邊眼鏡,淺棕色的長發在腦后梳成一個馬尾巴。女子看上去0歲出頭,驚慌失措,滿臉淚痕。雪莉打開門,年輕女子泣不成聲:“請幫幫我!”“他搶走了我的兩個孩子,還開走了我的車。”雪莉將她讓進屋,女子繼續道:“一個黑人搶走了我的孩子和車。”
瑞柯讓他們的兒子小瑞柯趕緊撥打911報警電話。據警方記錄,他們接到電話的時間是9點1分。
“有一個女士跑到我們家,她……有人跳進車里……在一個等紅燈的路口,她的車里還有兩個孩子。那人把車開走了,她被推下車來……現在在我們家里。”小瑞柯一邊聽著年輕女子的解釋,一邊對著話筒說。
“他劫走了兩個孩子?”值班警員問。
“是的,還有車。我不……她非常歇斯底里。我想我應該報警,讓他們趕快派人來……”
小瑞柯剛放下話筒,他的父親一把抓起車鑰匙:“走,看我們能不能找到他們。”他們希望那個劫匪還沒走遠,或者把孩子們扔在了附近什么地方。父子倆在外面,特別是在約翰·d·隆湖周圍轉了一個多小時,空手而歸。
麥克勞家的客廳里,年輕女子終于平靜下來。她告訴雪莉她名叫蘇珊·史密斯,家住聯盟鎮。雪莉請她把事情的經過再講一遍。
“我正在莫那科磨坊的路口等紅燈,一個黑人跳上車來,命令我開車。我問他為什么要這樣做,他說閉嘴,開車,否則我就殺了你。”蘇珊說,她的車當時停在莫那科磨坊十字路口通往49號高速公路的主干道上,四周一輛車也沒有。蘇珊無奈,只得按照劫車者的吩咐駛離聯盟鎮,沿49號公路朝東北方向開了約摸4英里,直到“經過了那塊路牌,他讓我停車”。
“是那塊到約翰·d·隆湖的路牌嗎?”雪莉·麥克勞插問道。約翰·d·隆湖的牌子就在麥克勞家門前幾百米。
“對。他要我下車。車停在路的中段,周圍看不見一個人或一輛車。我問他:‘我為什么不可以帶走孩子們?’他說:‘我沒有時間。’”蘇珊接著說,那人如何用槍逼著她,把她推下車。“等他終于把我推出了車門,他說:‘別擔心,我不會傷害你的孩子們。’”
蘇珊·史密斯說,她坐在地上,聽見兩個孩子哭著喊著要媽媽,卻束手無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人帶著她的孩子們消失在黑暗中。不知過了多久,蘇珊開始奔跑,直到她停在麥克勞家的門口。
蘇珊問雪莉·麥克勞她可不可以用他們的衛生間,可不可以給她的母親打電話。蘇珊的手抖得厲害,是雪莉替她撥的號。蘇珊的母親琳達·盧索不在家,蘇珊又打電話給她的繼父巴威利·盧索,還有她的丈夫戴維·史密斯。戴維當時正在聯盟鎮中心的超級市場溫-狄克斯上班,他是那里的夜班經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