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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被他拖拽在地上進氣少的兒子,捂著胸口臉色紙一樣白的妻子,他心里再恨兩人不爭氣,最終也只能忍耐住拂袖而去。
冷靜后,他明白過來此事是有人在背后推波助瀾,否則該是被他吩咐埋得隱蔽的玉蘭怎么會被找到,還挖了出來成為證據!京中官員,哪個就沒打死過下人?!
他知道自己栽了,卻還是寫了長長的信與嚴瀚哭訴,為自己教子不過而慚愧。擔心好不容易要攀上的大樹就此沒了。
嚴瀚剛過而立之年,中等身材,不笑時整個人就會流露出一股子的陰郁來。
他憑借陰狠手段排除異己,就是同派系的下起手來也從不留情,才能早早躋身于內閣。所以近年來他大肆招攬親信,意圖穩固自己地位。
收到信,他只是掃了眼就丟一邊,只讓小廝告訴送信的,他知道了。在心底是罵宋二老爺爛泥扶不上墻。
這整出的破事險些把大理寺卿都給累了,不是想著要拉攏他大哥宋元廷,這樣的廢物,真讓他不會多看一眼。可眼下,也不失為是拉攏宋元廷的契機。
據他所知,宋元廷對他這個弟弟十分親厚,兄弟出了事總會想辦法去幫襯……通政司內他就一直沒有當用的人,有自己的人才好壓住一些事。
嚴瀚沉思片刻,又喚了小廝來,低聲吩咐幾句,讓他把口信給宋二老爺帶到……
弟弟被參的時候,宋大老爺就在朝上,顧忌著關系未曾發一言,處理完要事就著急回了府。
回到府里,程氏見著他就先嘆了氣,二房鬧的動靜實在是她不想理都不成。
“老爺,您換身衣裳去看看二叔吧,他回來將二少爺險些打死,連二弟妹都被踹得躺床上起不了身。”
宋大老爺一聽,直罵糊涂。
被責令在家思過,還動起手來,真是不怕又被傳出去,再參個一本!到時怕連原職都要不保!
換過衣裳,宋大老爺黑著臉就去尋弟弟。
他到時宋二老爺在書房靠著太師椅,神色消沉,頗有一蹶不振的樣子。他看著氣更不打一處來。
“你這究竟要成什么樣?!”
宋二老爺連眼都沒有睜,也不回話。
宋大老爺背著手,就在他書房里踱步。“昨日院里的下人你沒讓他們封口?是從哪走漏的消息,不過一晚,連尸體都給人挖出來了,你回來后不先查倒再動手!你近來可有在朝中得罪什么人?!你說說看,或許能尋到根源,也好處理。”
只是他著急,他的兄弟仍惜字如金,氣得宋大老爺直哆嗦。又與他說了兩句,見還是那副死樣子,氣得拂袖丟下句我管不了你,憋著怒火回到長房。
他一離開,坐著的宋二老爺卻神色漠然睜開了眼,盯著桌上那白釉黑花臥虎瓷鎮紙好大會,突然抬手一把將它掃落,連帶桌上一應物件都摔了個滿地狼藉。
宋元廷話說得都好聽,管他?若這些年他真有心攜扶自己這個弟弟,自己還能六年只混到五品?!
宋二老爺胸口起伏不定,沒想到自己會毀在手里的棋子上,連帶著嫡子也基本是毀了!背著那樣的污名,就是中了進士,入朝也是被人戳一輩子的脊梁骨,嚴瀚的意思是還要他再巴結著他大哥!他其實也就將自己當棋子看待,如果大哥真投靠了他,哪里還有自己的事!
宋二老爺想著,眼中光芒越發陰騭起來,他絕不能讓自己落到這種凄涼的境地!
憋了滿心的火氣回到院子,宋大老爺直接就對程氏道:“二房的事以后都別過問了,讓他們自己鬧騰去吧,你派人隱晦些告訴小芷這兩天出的事,不必要提的就不提了。真沒得讓她也跟著污了雙耳。”
下午,惋芷就見著程氏以探望之名派來的桂嬤嬤。
徐禹謙避到了書房,好讓她們說話。
聽了簡化的事情前后,惋芷對玉蘭因勾搭堂哥而身死這事怔了好一會,心里頭說不上輕松。隱隱覺得哪里不對,卻說不上來,玉蘭怎么會和跑到二房去?
惋芷是新婦,成親不過五日,娘家就派了人前來,再是有著借口也委實不好久留。
桂嬤嬤看她神色是詫異為多,又將程氏的囑咐轉述就起身告退。
得知桂嬤嬤走了,徐禹謙才從書房回屋,心中思索著一件事要怎么與惋芷開口。
他們剛解開誤會,應該是要如膠似漆的時候……怎么就非得是在這種時候,徐禹謙嘆氣,俊雋的眉眼間有說不出的惆然。
☆、第26章 你要習慣我
送走桂嬤嬤,惋芷就坐在羅漢床上盯著繪松木河山的大理石畫發呆。
消息來得太突然,她甚至沒有想好怎么從玉蘭身上下手,線就斷了。
徐禹謙大步流星進到內室,見她又是在出神,眉心蹙起徑直上前。
惋芷發現他時,他已經將大氅脫下丟一邊,將她輕輕松松抱了起來,讓她坐到腿上。
她伸手抵著他胸膛,低聲喊“四爺”,明顯的不自在。
徐禹謙恍若不覺,圈得她更緊。“嗯,桂嬤嬤走了?都說了些什么。”
她更加掙扎不開,不由得就想到兩人在爭執后他所說的話,只得抬頭看他猶豫一會才道:“家里出了些事,玉蘭沒了。”
宋府還是送了消息,他又嗯一聲,神色沒有丁點波動。“你發呆就是想這事?”
“是太突然了。”
他就低頭在她眉心落下一吻,看她慢慢透出粉色的臉頰。“惋芷,你應該想的是要怎么習慣我們間的相處,而不是為不相關的事白費心神。”
正經的說事,他怎么又逗起她來,況且對她而言這是極重要的事。
她努力讓自己顯得鎮定,“時間長了就習慣了,這又不是能特意做到的。”她和他接觸也就這幾天,先前又是那種愧疚與抗拒的狀態……
“那你在人前的處之泰然是花費了多少時間?”她的性子應該要比這活潑可愛才是。
她眼里閃過詫異,“您怎么就覺得我那是特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