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惋芷自然柔順應承下來。
待送了他出門,她便打著哈欠再躺倒補眠。
一覺醒來居然已到了巳中,她趿了繡花鞋下床似乎聽到院子里有極熟悉的聲音。
玉桂聽到動靜進屋,見她扶著腰爬上羅漢床嚇一大跳,“夫人,您醒了。”她只是轉身出去半會的空,就失職了。
“您剛起來可見不得風。”玉桂見她要推開窗子,忙阻止笑道。“外邊是您母親過來了,還有您三妹妹和俞夫人,都帶了小少爺前來,奴婢先伺候您更衣梳妝吧。”
居然是繼母、庶妹與李明婳來了。
見惋芷瞪她,玉桂又忙擺手解釋,“夫人,可不是奴婢不叫醒您,是兩位夫人不許的。”
“你到底是誰家的丫頭呢。”惋芷被她氣樂了,她們說不叫就不叫啊,她居然睡到這個時辰,想想都臊得慌。
正房便一陣兵慌馬亂,惋芷收拾齊整,出了屋便見繽紛爛漫成簇的海棠花樹下,程氏與李氏相對而坐,兩差了些許個頭孩童拉著手,歪歪扭扭的走路。身上穿的是她在青州時做的小衣裳,宋惋憐在邊上高興的笑著。
“源哥兒,快來快來,姨姨這有好玩兒的。軒哥兒也快來,你走慢了,東西就歸哥哥了。”李氏微笑著,晃動手上的玉環,玉器撞擊的清脆聲音十分悅耳,引得兩位白白胖胖的孩子直盯著瞅。
程氏也在邊上笑,“俞大人可真是舍得,這般好的白玉居然就拿來打玩意兒,這小孩子不知輕重的,摔壞了多可惜。”
“是您總是太節省了些,只要您點頭,父親估計要給打上個十個八個任源哥兒去摔。”
嬌嬌的打趣聲傳來,三人都同時抬頭,便見著惋芷那穿著銀紅色裙衫的身影,鮮艷顏色襯得她似牡丹芍藥般有著華貴的美。三人視線都只被她一張嬌艷面容吸引,完全忽略了她笨重的身形。
“哎喲,我的侍郎夫人,你這哪像是懷有身孕的人,這小臉嫩得一掐就要出水似的。嘖嘖嘖,侍郎大人可真是心寬哪,要我還上什么朝,只在家中陪嬌妻人生才愜意。”
李氏一張嘴盡是讓人遐想萬分的話。
惋芷在她身前站定,扶著腰兇狠的道:“李明婳,我想撕你這張嘴許久了。”
程氏也被逗得直笑,忙去將繼女拉到椅子邊上,讓她坐下。“都這樣子,還逞強斗狠呢,你三個也不夠她一個說的。”
李氏挑釁的笑著看她,然后讓乳娘將自家兒子抱到她跟前。“喊這位干娘,會有很多金豆子給你,金豆子知道嗎,就是娘親上回幫你收起來那些。”
小小的軒哥兒眨巴眨巴眼,張嘴含糊不清道:“干釀…金,金金。”
“你這嘴喲,真是要撕了才好。”惋芷哭笑不得,“你讓他喊我干娘,你與我母親又如何處,這不亂了輩份么。”
李氏一臉是怪我嗎的神色,“你嫁了徐四爺,實則輩也不低,按理他是該這樣喊你。而且,我和你母親處,是我的事,與你有什么相關,分開稱呼便是。金豆豆拿來,喊了都喊了別賴賬啊!”
程氏在邊上看著李氏臉皮比城墻還厚,直笑得要值不起腰,源哥兒卻是不干了。他也想要金豆豆呀,便邁從乳娘懷里掙扎下來,邁著小短腿跑到李氏面前天真無邪道:“喊干娘,金豆豆。”
程氏險些就被口水嗆到,跟軒哥兒正玩得開心的惋芷扶著肚子就大笑起來,這真是要亂了輩了,都怪李明婳那口沒遮攔的嘴,看她如何收場。宋惋憐也矜持不住,笑得直抹眼淚捂肚子。
被說不進理的小豆丁纏著,饒是李明婳再有三寸不爛之舌也發揮不了作用了,最后只得求助程氏。還是程氏抱著兒子指著惋芷道:“源哥兒記住,以后要金豆豆找你長姐,要多少給多少,那位咱不熟喊什么都不會給你金豆豆。”
一句話坑兩人,也是沒誰了,李明婳滿臉懊惱,再也不敢教小孩子亂說話。惋芷就是被坑也很高興,讓玉桂取了兩小袋子的金豆豆來,陪著兩白胖小豆丁笑聲不斷。
期間惋芷又拉著三妹說悄悄話,得知她到現在也沒有身孕,心中也是擔憂不已。倒是宋惋憐很看得開,笑著安慰道:“長姐你別擔心,是我婆婆叫我們不著急的,說我年紀小養兩年再說。說他們鄉下十□□歲再生孩子都有的是,當年她就是十八歲才成親生孩子,這樣對女人身子更好。”
聽得她這樣講,惋芷是安下心來,可還是準備哪日到汪府看看。若是真的她自然為妹妹高興,若是別的她可不能讓人欺負了自家姐妹。
快到用飯時間,兩小豆丁倒是先吃飽喝足睡著了,惋芷讓人在西次間的炕上鋪得厚厚軟軟的,將兩孩子放在上邊讓他們午睡。
外邊已經擺飯,季嬤嬤來請四人用飯,惋芷捏著源哥兒與軒哥兒的手舍不得放開,又俯身挨著親親他們手心才離開。
正把軒哥兒小手也塞到小被子里時,惋芷一眼掃到他手背的上的小窩窩,發現有些泛紅。
她奇怪的‘咦’一聲,又抓出他小手盯著看。
李氏已走到槅扇處,見她這樣又折了回來。
“怎么了?”
惋芷指了指那小窩窩輕聲道:“怎么這兒有小紅點兒,剛才就有?可是什么扎著了不成?”
軒哥兒小手嫩嫩白白就似一塊水豆腐,有著對比,那紅點點是真的很顯眼。
“季嬤嬤,快去請了魏郎中來,讓他瞧瞧。”
惋芷吩咐著,李氏欲攔:“哪有那么嬌氣的,小孩子皮膚就這樣,便是輕輕碰了都紅一會的。”
季嬤嬤已應聲而去,惋芷握著軒哥兒小手檢查袖扣,手一寸寸的摸著。“就讓瞧瞧,圖個安心呢,若是扎的碰的,好檢查著注意著。再扎著可不是讓他受罪。”
李氏低頭想了想。
軒哥兒并沒有哭鬧,應該不是惋芷說的原因,而惋芷卻是又發現了不對,軒哥兒手腕往上還有著小小的紅點。稀疏幾點。
她神色瞬間就凝重起來,出了槅扇的程氏與宋惋憐也回來問怎么回事,她便指了指那小紅點。
程氏上前看了幾眼,臉色十分難看,蒼白中透著青色。
惋芷疑惑著想問,程氏已坐到炕上去伸手去解軒哥兒的衣襟。
如此一來,李氏亦是變得慎重不安。
程氏手都有些抖,在看到軒哥兒胸口也有著紅色小點時,忙給他用被褥包得嚴嚴實實的。
“將源哥兒先抱到別的廂房去,今兒接觸過兩個孩子的,有誰是出過豆的?沒有的到院子里站著去,出過的先在屋里呆著。”程氏蹭的站起來,動作過快有些頭暈的晃了晃。“惋芷你出過豆的,可是你現在懷有身孕,也先出去吧。惋憐也出過,留這也無礙,明婳你呢?”
出豆二字已經砸暈了滿屋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