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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她洗澡時在浴室彎腰干嘔半天，什么都沒吐出來，卻又仿佛吐出了很多東西。再回憶那天的細(xì)節(jié)，陳薇那一通電話帶給她的惡心似乎正在淡去。

程晏說得沒錯，承認(rèn)自己喜歡過一個人渣比承認(rèn)自己是個白癡要簡單許多。許期詳略得當(dāng)?shù)貙菒傊v述了那天的見聞，說到這里時停頓了片刻。

吳悅在對面咬著吸管等她講下去，她卻沉默片刻，忽然沒頭沒尾地說，程晏的香水味很好聞。

前一秒她在講陳薇的貓跟她和程晏間接接吻，下一秒跳到程晏的香水。吳悅迷惑地看了她半天，她又輕聲補充，能讓她安心。

——就像程晏這個人一樣，明明和她隔著一段天上地下的距離。

吳悅神色怪異地盯著她，稍一沉默后大聲地嘆了口氣，重重一拍她的后背：“這有什么奇怪的，說明你們信息素契合，小說里是這么寫的，你倆有緣！”

“什么素……是一種藥嗎？一種荷爾蒙？”許期沒聽懂，“你平時到底都看什么小說？”

吳悅舉起手機：《穿成渣A后我被偏執(zhí)總裁御姐強制愛了》。

“……”許期頓時感到十分困惑，喃喃自語，“我身邊竟然真的有這種小說的受眾群體。”

“這不是重點，我不太挑。”吳悅話音一轉(zhuǎn)，摸了摸下巴，“但是既然她虐人能爽到，到現(xiàn)在都沒拿鞭子抽你，這么有耐心……說明什么，說明要么她是個服務(wù)型人格的大好人，要么她就是個高段位真變態(tài)啊。”

許期心虛不敢作聲，她自己現(xiàn)在挨打能爽到，似乎也包含在吳悅所說的“變態(tài)”的范疇里。

“所以呢？”

“所以也沒什么辦法。”吳悅擺爛一樣攤攤手，“她是真好人的話那你大賺特賺，她如果是大變態(tài)，開瑪莎拉蒂的變態(tài)現(xiàn)在對你很感興趣，說實話就算讓你跑，你還能跑到哪去。”

許期：“……”

她竟然覺得此言很有道理。

最后二人一合計，她在去程晏家以前把吳悅設(shè)為了緊急聯(lián)系人，方便在變態(tài)暴露本性時，第一時間報警。

當(dāng)天傍晚，“不知道是大好人還是真變態(tài)”的程晏開車來小區(qū)接她。

她的車可能是這片五環(huán)之外的破小區(qū)建成以來進過的為數(shù)不多的豪車，一路上收到了不少注目禮。鄰居家的熊孩子在樓下玩滑梯，雖然程晏說不用著急，許期還是不敢讓她在樓下多停，匆匆收拾東西下樓，坐進了副駕駛。

程晏連著藍(lán)牙在聽歌，是一首節(jié)奏感頗強的英文歌，她倒車時一只手搭在許期身后的椅背上看后視鏡，讓她想聽什么就直接說。

許期下意識回答：“我都可以。

程晏假笑著看過來，語氣春風(fēng)化雨：“如果你一定要給出這種回答，那么我更希望你說的是‘我聽你的’。”

“好。”許期聽話改口，“我聽你的。”

程晏：“……”

她又一拳打在棉花上，簡直拿這人沒半點辦法。

程晏家坐落于CBD，屬于許期買房時不敢肖想的小區(qū)，進樓先是假山瀑布一樣造景的花園，在喧囂的商業(yè)區(qū)遺世而獨立，像世外桃源。樓道幽暗，開門后豁然開朗。

客廳挑高六米，扇形落地窗將繁華夜景盡收眼底，裝修是很有生活氣息的暖色，仔細(xì)看還有剛收拾過的痕跡，因為物品陳列整齊得十分刻意。

許期微微瞪大眼睛：“這是你家？”

程晏捋了捋頭發(fā)，看上去有點不自在：“最近住在這里，所以，算是吧。”

空氣里充斥著程晏身上獨有的淡淡的冷香，許期小幅度吸一口氣，提著包，抬頭四處打量，最后被身后巨大的柜子做成的隔斷吸引——上面擺滿了模型、積木、拼圖，還有一些亂七八糟的照片和拍立得，擺放隨意，但亂中有序，有種舉重若輕的和諧感。

她湊近去看照片，有的照片上只有程晏一個，也有的是和朋友或者家人的合照。她看或不看向鏡頭時都在笑，滿是這個年紀(jì)該有的自在與生命力。

許期轉(zhuǎn)過身，程晏正在調(diào)室溫，不經(jīng)意間抬頭與她對視，便朝她笑了一下，安慰道：“不用擔(dān)心，落地窗都是單向玻璃。”

然后她繼續(xù)擺弄操作屏，自言自語般抱怨：“我剛住進來也總覺得怪怪的沒有安全感，后來才習(xí)慣。”

許期怔了怔。這套房子給她的感覺是陌生疏離，可就在那個剎那，面前這個人忽然變得生動具體。

程晏把室溫調(diào)高，脫了外套隨手一扔就要摘手表，忽然記起來許期在身后看著，于是彎腰撿起外套搭在臂彎，帶她上二層：“我去沖個澡，你去左轉(zhuǎn)最里面的灰色門的房間，換好衣服等我，里面有浴室，你可以用。進去記得脫鞋。”

許期點點頭。

程晏去洗澡，她沿著程晏比劃的方向走進去，果然看見了一扇暖灰色的門，房門緊閉，她輕輕一推，門開了。

門一開，燈光亮起，看清房間的陳設(shè)，許期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是一間調(diào)教室。

房間全封閉，沒有窗，硬裝平平無奇，和客廳一樣溫馨低調(diào)的風(fēng)格，有一些奇形怪狀的吊環(huán)和架子，沙發(fā)前蓋著桌布的不是茶幾而是……一個籠子。床對面的墻上掛了滿墻各種各樣的鞭子和道具，琳瑯滿目，讓人心驚膽戰(zhàn)。

相比較而言，前兩次用過的皮拍和戒尺像過家家的道具。

許期不由得開始想象自己在籠子里的場景，只覺得后背發(fā)麻。

程晏洗完澡后換了套居家服，來到調(diào)教室時就看見她穿一件短袖睡裙，右手摩挲著左手手臂，仰頭在掛滿鞭子的墻前打量，表情一會好奇一會驚懼。她感到好笑，清清嗓子提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