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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琳一怔,似是沒想到宋昀盼會作此反應,可也不過瞬間的功夫,她迅速反應過來,朝后者嫣然一笑,“原來是這樣啊……不是哭過了就好。”
一旁的蘇三太太意味深長地看了蘇二太太一眼,卻不想兩人的目光意外在空中相遇,又都若無其事地錯開。
蘇二太太就對宋昀盼道,“既然昨天沒休息好,就回去好生歇歇吧。”
宋昀盼不敢看她的臉,忙低下頭應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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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廂,蘇二老爺跟大爺蘇璟親自送了蘇珩三兄弟到貢院。
蘇二老爺少不得又叮囑子侄道,“……無需緊張,便跟往常一般作答即可。”
三人連忙應是。
蘇二老爺捋著胡子微微頷首,見長子蘇珩豐神俊朗,秀色奪人,眉宇間對這場考試似是志在必得,又見他身側的次子形容猥瑣,目光躲閃,心下便有些不喜,本欲開口教訓兩句,想想到底還是算了,又見那邊蘇璟已經打點妥當,走過來道,“二叔,時候差不多了,讓珩哥兒他們準備入場吧。”
蘇二老爺點了點頭,對他們道,“都去吧……好好考。”
蘇璟也笑道,“祝你們馬到功成。”
蘇珩等人連忙行禮,又從小廝手里接過備好的干糧等物,待經過衙役一一檢驗搜身,便入了貢院,各自去尋自己的號舍。
不知是不是因為夢中的經歷,亦或是對自己足夠自信,蘇珩心里倒是一點都不緊張。他自監考官手中接過考卷,從容不迫地展開,卻在看到題目的瞬間猛地變了臉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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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說九天六夜的考試不僅對考場內的考生是場煎熬,就是他們在考場外的家人們也同樣度日如年。蘇家幾位太太姨娘天天在屋里燒香拜佛,孩子們都比往日安靜乖巧了許多,就連府里的下人也都戰戰兢兢,大氣都不敢喘,唯恐一個不小心,戳中了哪位焦躁不安的主子的眼核,再遭受池魚之殃。
在這種人人自顧不暇的氛圍下,自然也就不會有人再去關注一個小小的宋昀盼了。
她最近每天都過得渾渾噩噩的,白日里精神萎靡,到了夜里又噩夢連連——有時夢到蘇珩滿是嫌棄厭惡的臉,仿佛夢中的宋昀盼不是他的妻子,而是什么骯臟,令人不齒的東西,有時又是被三太太冷嘲熱諷,被蘇瑜含沙射影,說她招蜂引蝶,不守婦道……
——“母親,我,我沒有……是他忽然攔住我……”
“二嫂就別狡辯了。”蘇瑜無奈嘆了口氣,勸她道,“今天寺里的事母親都已經知道了,二嫂就乖乖認個錯,求母親寬宥,莫要再惹她老人家生氣了。”
“我真的沒——”
“夠了!”二太太的手“砰”地一聲拍在桌面上,厲聲喝道,“宋氏,你到底還有沒有點廉恥之心?!當初我就知道你是個不規矩的,要不是看在老太太的面子,你以為我會答應二郎娶你進門?你當這些年二郎為何冷落你?他就是嫌你臟!想不到你非但不知檢點,反而變本加厲,借著上香居然敢在佛祖面前勾三搭四,壞我蘇家的門楣!”
“給我滾去院子里跪著,背《女誡》,背到知道自己錯在哪里為止!”
蘇瑜秀眉緊蹙,神情間滿是不忍,“母親,二嫂雖然有錯,可這會子外頭太陽還毒得很……”
后頭她還說了什么宋昀盼已經聽不清了,只記得那日外頭的日頭委實刺眼得緊,眼前的一切好像都成了白花花的一片,地磚被曬得滾燙,跪在上面仿佛置身在爐火上烤,來回事的下人們進進出出,他們臉上或同情或鄙夷或幸災樂禍的目光,她好像看見了,又好像什么都沒看見……
場景卻忽然一轉。
她蜷縮在床上,慘白的臉疼得幾乎扭曲,鮮血隨著她每一次抽痛不斷從身下涌出來……
“孩子保不住了……”
“二爺呢?!快去告訴二爺!”
“二爺還在夫人屋里……”
“你當這些年二郎為何冷落你?因為他嫌你臟!”
耳邊好像有無數個聲音,她聽不出是誰,也不知身在何處,她只是覺得疼……好像有人用刀子捅進她身體,用力攪碎……
什么都沒有了。
她的孩子,她僅有的一絲希冀……那溫柔的,牽著她的手從假山走出來的少年藏在她心底的最后一點念想……
全沒了……
“不要!”宋昀盼騰地一下從床上坐起來,發出一聲凄厲的尖叫。
屏風外的櫻草聽見動靜趕緊披著衣裳跑進來,“姑娘……姑娘怎么了?”
卻叫屋子里的情景嚇得愣在當場。
宋昀盼滿手是血地看著她,目光呆滯地喃喃,“孩子……我的孩子沒了……”
第19章 醒悟
給宋昀盼清理了身上的臟污,換上干凈的寢衣,又哄著她睡著,白檀才輕手輕腳地放下簾帳。
櫻草一直在一邊兒默不作聲地看著,待確定宋昀盼睡熟了,才低聲道,“你說要不要找個有道行的師傅來給姑娘看看……”
白檀心里雖也覺得宋昀盼總這么著不是辦法,可聞言還是嚴肅道,“不許胡說……姑娘只是第一次來癸水,嚇著了……”
“才不是呢!”櫻草不服氣道,“你進來得晚沒看見,姑娘方才滿手是血,直說她的孩子沒了——就跟中了邪似的……那樣子別提多嚇人了!”
白檀默了默,“姑娘怕是又做噩夢了……你看她現在不是好好的么?以后這些話就別再提了,省得又生出些事來。”
櫻草道,“我當然不會說出去,可姑娘她……”
白檀嘆了口氣,半晌才低聲道,“且看看吧……要是再不行,就只能跟老太太說了。”
櫻草點點頭,小聲嘀咕道,“明明前陣子都已經好了的……”又想起來,拉著白檀道,“姐姐今晚留下陪著我吧,我一個人怪害怕的……”
要是姑娘再來這么一遭,她感覺自己也要嚇落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