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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妻倆也是直到這一刻才有功夫把今晚發生的一切捋順清楚。
蘇珩面色不由一冷,“你是說那藥是瀟姐兒哄你吃的?”
“不是。”宋昀盼連忙道,“瀟姐兒一點兒都不知情……是她的丫頭杏仁。”
饒是經過剛才的消耗,宋昀盼早就精疲力盡,可她還是強打起精神,把今晚發生的一切事無巨細地跟蘇珩說了一遍,“我只當仍跟往常一樣,沒想到就這么幾步路的功夫,杏仁就在里頭加了東西……也不光是我,后來我聽她們說話,只怕瀟姐兒的面里也被下了迷藥……”
蘇珩微微頷首。
雖然已經對長房出來的人不報什么希望,不過聽說自己從小疼到大的侄女并沒有跟她母親同流合污,總還是個值得叫人高興的消息。
宋昀盼恍然想起來,“還有青杏……青杏那會兒忽然頭暈,說不定也是杏仁搞的鬼!”她說著不由坐起來,“二表哥去尋我的時候可見著她了?要是她也被人下了藥……”
蘇珩忙安撫道,“你別慌。我雖然沒看見青杏,不過想來一個丫頭,他們也不會把她怎么樣,頂多下藥迷暈了……你且別急,我這就叫人出去尋她就是。”他說罷便下床去外頭吩咐了幾句。
待他重新回來,又安慰了宋昀盼幾句,才裝作云淡風輕地問道,“……后來呢,大哥上去……之后呢?”
宋昀盼乖乖地靠在他胸膛上,并未覺察出他神情有異,她柔聲道,“大哥哥是好人。他見我……”她頓了頓,小聲道,“就脫了自己的袍子蓋在我身上。他還說這事兒他一點都不知情,等后頭查清楚了,一定會親自來給咱們請罪……只是當時情況緊急,他必須先抱我去個安全的地方,再給我找大夫……”
“再后來……你就來了。”
宋昀盼說完,見蘇珩面色清冷,久久沒有搭腔,心下也不禁有些忐忑,輕聲道,“我雖恨大嫂這般算計我,可大哥哥卻是個真正的君子。自始至終,他都沒有半分逾越之舉,便是,便是后來抱我,也是形勢所迫……我們之間是清清白白的……”
見宋昀盼滿是小心翼翼地看向自己,蘇珩摸了摸她的頭發,“你想哪里去了?我剛才只是在想事情,并不是懷疑你……”他握著宋昀盼的手在唇邊輕啄,啞聲道,“對不起,在你最無助害怕的時候,我卻沒有第一時間出現在你身邊……”
害她屢屢被田氏算計,幾次身陷險境,九死一生,是他身為丈夫的無能。
尤其今晚觀云臺發生的一切與夢中的情形何其相似……
大家只當宋昀盼性情綿軟懦弱,任人拉長捏扁都只會逆來順受,可唯有他自己知道,追云閣上那個纖細決絕的身影,曾多少次叫他午夜驚醒,痛不欲生……
宋昀盼輕顫了顫,“誰說的?”她故作輕松道,“要不是二表哥及時趕到,我現在還不知怎樣呢!”
就算大哥哥送她出去,再給她請大夫,可這夜深人靜,大伯弟媳的……
眼見蘇珩還欲再說,她忙轉移話題道,“對了,近來二表哥在翰林院不是很忙么,今晚怎么會忽然回來?”
蘇珩知道她是不愿增加自己的愧疚,便順著她的話溫聲道,“其實是我最近查到一些關于田氏的事,我一直惴惴不安,好像有心靈感應一般,直覺得她會對你不利……所以特地趕回來看看。”誰知就撞見了叫他心膽俱裂的一幕……
宋昀盼聽得心里一軟,慚愧道,“對不起,都是我太沒用了……”
“不是你的問題。”蘇珩正色道,“田氏心機深沉,心腸歹毒,莫說你,便是咱們家……”他生生把后半句咽回去,“大家都叫她給騙了。”
他說著拍拍宋昀盼,“不過這回她自己作死,算是把自己那層溫良賢惠的皮給扒了……照你所說,大哥既然不曾跟田氏狼狽為奸,那大哥如今知曉她是什么樣的人,必定會處置了她……往后也就不怕她再在府里興風作浪了。”
宋昀盼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
她原本就累得厲害,全憑意識強撐著,如今把事情的來龍去脈跟蘇珩解釋清楚,又聽他如是說,心里一直繃著的那根弦兒也跟著松了下來。
第347章 叫她去死
她靠在蘇珩懷里,喃喃道,“我實在想不明白,大嫂為什么要這樣做……就算她恨我,要毀了我,那大哥哥呢?大哥哥是她的夫君,若事情傳揚出去,對她有什么好處呢……”
蘇珩溫柔地摩挲著她的頭發,“想不明白就不要想了……那種瘋子的思維,不是我們常人可以理解的……”
實則田氏要毀掉的又何止是一個宋昀盼了?
一旦這件事東窗事發,整個蘇家都會淪為世人的笑柄。
蘇璟會任由這種事情發生么?
宋昀盼會任由這種事情發生么?
答案當然是否定的。
夢里宋昀盼未留下只字片語,就從追云閣縱身一躍,何嘗不是留給這個家,給這個家的男人們最后的體面?
更何況她現在還懷著孩子。
以他對宋昀盼的了解,她勢必會一個人默默承受下一切,忍辱把孩子生下來,然后在羞恥與愧疚中郁郁而終,或是最終承受不住失貞的打擊,自我了結……
而蘇璟,為了家族的榮耀與尊嚴,最后只會選擇隱忍就范,因與弟媳的不倫關系,一輩子受田氏擺布。
蘇珩深深吸了口氣。
這個女人,何其瘋狂,何其可怖!
…………………………
夜雖已經深了,長房的院子里依舊燈火通明。
院子里的下人全都躲得無影無蹤,唯有長順面無表情地守在門外。
田氏撫過半邊兒火辣辣的臉頰,指尖輕輕劃過自己的嘴角,看了眼手上的鮮血,忽地笑了,“大爺今兒這是怎么了?為何發這么大的脾氣?是嫌妾身送的這份大禮不滿意,還是嫌弟妹伺候得不好,沒能叫爺盡興呢?”
“田銘毓,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蘇璟氣得全身都在顫抖,“你就這么恨我,恨不得叫我死無葬身之地嗎?!”
田氏聽完,卻柔柔地笑起來,“大爺這說的是什么話?妾身怎么是恨您呢,妾身明明是愛您啊……”
“妾身知道您不喜妾身蒲柳之姿,更看不上雨芙那等庸脂俗粉,可是怎么辦呢?您心尖兒上,如皎皎明月,如花中牡丹的那位早就已經不在了啊……”她嘖嘖道,“妾身甘冒天下之大不韙,也不過是為了爺,為了圓爺一個夢而已……您說,這世上還有像妾身這般愛您的人么?”
“你果然,早就知道了……”蘇璟挺拔的身姿仿佛瞬間被壓垮了一般,他啞聲道,“我自問這輩子沒做過什么虧心事,唯一對不住的便是你……我承認,這些年是我對你不起,是我娶了妻,卻沒有肩負起為人丈夫的責任。可我這次回來,是有心彌補你我之間關系的……便是前些日子說要帶你跟孩子們外放,也是真心的,我想往后咱們一家可以在一起,可以補償這些年對你的虧欠……”
他不提外放還好,提起這事田氏好像聽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話,她冷笑道,“外放?我們為什么要跟你外放?為了躲避我躲避這個家,你一走就是十年,這十年我替你侍奉長輩,教養子女,打理內宅……吃過多少苦,受過多少委屈,你可過問過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