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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琬從仆人手中拿起考籃,和顧玠對望一眼,用眼神鼓勵了下彼此,緩緩走入考生的隊伍之中。
主考官是個約莫五十余歲光景的老頭子,白須垂頷,兩目奕奕有神,脊背挺直,他站在考場門口,一個一個掃過前來入場的考生。
瞧見姜琬時,他微訝了下,目光在他身上滯留瞬間,而后又恢復淡然的神色。
入場后,主持縣試的人員過來讓每位考生抽了考號,領到號后,便陸續(xù)去例行搜查。科舉考場的搜查十分嚴格,為防止夾帶,所帶食物要切開,夾衣要拆開,考生還要在考官面前解衣、脫掉鞋襪,甚至連頭發(fā)都要解散,挺尷尬的。
萬幸穿成了個男身,不然,在古代,女子是完全沒辦法通過科舉這條路出人頭地的,單這一關就過不了。
姜琬有點不習慣,心思回轉了一會兒,就輪到他了。他調整了下心態(tài),利索地脫掉鞋襪、衣衫,讓他們搜了個遍。
搜查完畢,考官發(fā)給他一本,就讓他進去了。
是第二場考試帖詩的時候用來查找韻腳的。
進去的童生人手一號,一號對應一個號舍,號舍目測有2米高,1米寬,1.3米深,一旦進去,需要在里面過三天兩夜,非到考試結束,不能出場。
找到自己的號舍,姜琬看了看,他算運氣好到爆棚的,幸運地分了個離糞桶很遠的位置,否則,夜里不被異味熏死才怪。
謝天謝地。
坐下去之前,姜琬深吸了口氣,想起蒲松齡那老頭在中對科舉考生的調侃——
秀才入闈,有七似焉:初入時,光足提籃,似丐;唱名時,官呵吏罵,似囚。其歸號舍也,孔孔伸頭,房房露腳,似秋末之冷蜂。其出場也,神情悵恍,天地異色,似出籠之病鳥。……
上一世,他在大學的圖書館里看到這個時,忍俊不禁,一口雪碧噴出來……直接被管理員請了出去。
這一世,親身經歷,他笑不出來了,從前的士子太不容易了,蒲老前輩一點兒都沒夸張,絕對是寫實,實寫!
病鳥,病鳥……他忽然擔憂起來,不知原主這嬌貴的身體能不能承受這三天兩夜的煎熬,萬一考場中途出點突發(fā)狀況,貌似沒有現(xiàn)場救助的吧。
又或者,他在柳桐那里學了三個多月的拳腳,元氣滿滿的,應當……沒問題的。
姜琬定了定心神,坐定,等待考官過來發(fā)卷子。
*
第一場,毫無懸念,考的是八股文,四書題,題目是:君子有三畏,畏天命,畏大人,畏圣人之言,出自。
這場是最重要的,如果被刷掉,明后的兩場就不用看了。
看到題目,姜琬先懵了一下,說真的,不知道怎么下筆。
……
好在有一天的時間來寫,所以也并沒有特別害怕,他在腦海中把幾篇范文、等挨個過了一遍,先找找感覺。
而后按照“起承轉合”的格式,姜琬又在腹中規(guī)劃了下每部分要寫的內容。
前世,他因為工作的原因,常常要打腹稿,想不到這次,那個習慣幫了他的大忙。
最后,他把四書五經里沾得上邊的句子都拎出來,想著怎么給它們連綴進去。
……
腹中打了無數遍稿子,姜琬覺得差不多可以下筆了,便閉上眼睛,想象唐初大才子王勃那年登上滕王閣,極目四望,遠處天高云淡,澄江如練,近處亭臺樓榭,丹漆流彩……于是猶如神來之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