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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時候敷衍他的嬤嬤,當面對他皮笑肉不笑的太監,滿目嘲諷看著他的宗親,同情憐憫他的大臣,甚至家中的側妃妾室,小心翼翼的面孔背后,似乎也透著一股淡淡的諷刺……
(→_→殿下,想太多了!)
真想像眼前這位姑娘一樣,就這么痛快的通通把他們塞進井里,看著他們在水里掙扎,喪命!那場面,一定非常炫目!
(→_→你這個被害妄想狂,外加危險報社份子!)
“姑娘放心,君子利言行而薄口舌,非禮匆言之事,某還是明白的。”柏君溯微微退后一步,聲音如玉石相撞般的低沉悅耳,行動優雅尊貴,眼底深沉狂熱。
白若手中還抓著柏君溯的發絲,隨著他這一步后退,墨黑的發扯出一道微孤的伏度,仿佛月老的紅線般牽連著兩個陌生的男女,給他們那危險而詭異的氣氛中添加了幾分曖昧。
“我是相信一句古話的,只有死人才能保守秘密。”白若優雅懶散的聳了聳肩,制止了聽見她這話而揚拳想上前動手的翠釵。然后,仔細上下打量了眼無動于衷,依然笑得溫和的柏君溯,輕嘆著婉惜道:“可惜啊,有些人動了比不動還麻煩。”
“我瞧你看戲也看的挺痛快,那就保持一個好觀眾的品德吧。”白若輕輕拍打了柏君溯那身御用供緞的衣服,滿面無謂:“大路朝天,各走半邊,我今兒就全當沒瞧見過你。”
仿佛沒看見柏君溯傾刻變的幽深起的眼神,白若語音一聲,便毫不猶豫舉步向前,與他擦身而過,只揮了揮手,對還警惕著的翠釵和翠環吩咐道:“收拾好了,走吧。”
翠釵和翠環神色有些不安的看了柏君溯一眼,行動卻沒有半點猶豫,利落敏捷地收拾好現場,打掃足跡,清理井口……然后,牽著馬從巷口兩側向外走去,柏君溯能感覺的到,這兩個動作靈巧,腳步敏捷的侍女,在從他身側擦過去的時候,雖然目不斜視,但肌肉緊繃的似乎馬上就要對他出手一般。但,最終,卻還是沒有違背那姑娘的話,只是眼神警惕著出了巷口。
兩個身俱武功,談笑間就敢殺人的侍女!一個能認出御品供緞,通身大家小姐氣派,卻心狠手辣,面不紅眼不眨的下令淹死堂妹的少女……
呵呵,千年難得一見啊,真有意思!
柏君溯站在原地,眨了眨眼,忽然轉身揚聲道:“這位小姐放心,某說話算數,絕不會多口。”
“我沒什么不放心的。”白若忽然轉頭,眼波一轉,面上展開一抹令人驚心動魄的笑容:“我敢讓你看,就不怕你說。”
言罷,轉身上了馬車,一主兩仆揚長而去。
簡陋的小巷里,只剩柏君溯微怔的站在那里。
方才,落日余暉中,自信張揚的少女仿佛沐浴在霞光中的紫府仙人一般,眼波婉轉如瀲滟霞光,眉目精致如山水墨畫,面如桃花,色如春光,發似青絲,唇如點朱,作嗔怪而似笑,似有情而無情,無需多言,只站在那里,便如宴罷歸來的仙子一般,自成一段風情。
如此盛氣凌人的風姿,如此奪奪迫人的美貌!
呆站半晌,直到小太監氣喘吁吁的牽著馬車趕過來,柏君溯才從那驚心動魄的一笑中回過神來。
“殿下您這是去哪兒了?奴才去牽個馬,眨個眼兒的功夫您怎么就不見了?奴才都快急死了啊!您是不知道的,奴才聽說最近寧臺縣多流民啊,都是眼瞧著就要餓死的兇煞,惡的很呢,您這通身氣派一看就是尊貴人兒,往這避靜地方走兒,萬一出點事兒,奴才可就沒法活了!”小太監滿身滿臉的汗,眼睛急地赤紅,仗著五皇子脾氣好,他不免絮絮叨叨。
柏君溯仿佛沒聽見一般,目光如炬的盯著白若離開的方向,那一轉頭的艷戾,讓他的心臟狂烈跳動到如今。
“殿下?殿下?!”絮叨了半天也沒得到回應的小太監疑惑的抬頭。五皇子畫風跟往前不一樣啊……難不成真被人劫了?
出乎意料的,小太監的絮叨沒惹起柏君溯的心煩,他站在那兒,忽然開口問:“你是安洲行宮的吧,叫什么?”
“奴才,奴才姓栗,旁人都叫奴才小栗子。”小栗子愣了一下回應,臉上還有點不好意思。
雖然打小就斷了根兒,但到底還是個男人,被人叫個吃食的名兒真不是什么漲臉的事兒。
“姓厲嗎?真是個好姓兒。”柏君溯的神情恍惚了一下,“姓厲的話,我就賜你個名兒——九霄。日后就跟著我吧。”
天有九霄,始道最高。也只有這兩個字,才能解釋他此時的心情。
“呃……諾。”小栗子,不對,是栗九霄懵然,冷汗落下。
他就是一個普通到沒法在普通的打雜太監,九霄這種,被人叫著好像有點破廉恥,感覺好囂張啊?
還有……九宵是什么意思?九個圓宵嗎?栗子泡圓宵?這個能吃嗎?(⊙_⊙)
☆、第六章
伴著落日的余暉,一匹馬拉的小車兒晃晃悠悠的行駛在黃土道兒上。
路上的行人紛紛避到兩旁,寧臺縣本就不是個富庶的縣城,最近又鬧旱災,就算比安洲旁的地兒輕些,但到底還是受了影響。目前這縣里,能坐的起馬車的人家,那都是鄉紳富戶,一般人可是惹不起。
“小姐,小姐,今天可真是痛快,我早就看那白吃飯的(白璧玉)不順便眼了,整天在老爺夫人面前裝可憐,偷空兒竟欺負芊兒小姐,這回還腦子進水想暗算您,她以為她是誰啊?”翠釵坐在車轅上揚著鞭子,一邊抽打著拉車的那匹瘦弱老馬,一邊興奮不已的轉頭跟白若說話:“就她下那破玩意兒,還真好意思叫迷藥,就不說有多好解,一盆涼水下去都醒了!”
翠釵語氣里的鄙視簡直不用聽就能感覺的出。
“本來是想留著她磨磨芊兒那軟懦的性子,這才沒答理她,但這回她竟然敢下這樣的手,這就容不得了!”白若盤膝坐在車廂里,雙手捧著櫻桃珞,一邊吃,一邊不甚在意的回答。
“就她那樣兒的,根本就不用小姐出手,我和翠環隨便一個,就能滅她八回了。”翠釵不屑的撇了撇角,對白璧玉的武力和智商進行了殘忍的打擊。
這到不是翠釵自傲,她和翠環可都不是普通人家的嬌女兒。她倆是安洲城外,太石山興龍寨的土匪之女。興龍寨有八百余人,曾經是安洲最大的土匪團體,威名赫赫,殺名震天,是能止幼兒夜啼的存在。但——半年前因為干旱劫官糧的計劃沒做好,被官府發現給團滅了!←_←
翠釵是龍興寨大當家的女兒,翠環是首席師爺的孫女,都是有產階級的匪二代,三代,興龍寨被破的時候,她倆喬裝打扮成山寨中普通婦人準備逃跑,結果無奈被人堵住,想盡辦法,絞盡腦汁……最終還是被官賣了。
十六,七歲的小姑娘,青春年少,腿長腰細,模樣還挺水靈兒,自然有大批的不懷好意之徒——如老鴇,色鬼之類的前來贖買,結果被翠釵翠環小姐倆兒輪番暴打,就在官府賠藥費賠的準備把她倆當土匪殺了領賞金的時候,白若豪一般的出現,大把銀子砸下去,把這兩人領回家去了。
救命之恩不可忘,土匪也是講義氣的,在白若身邊高床軟枕,吃喝不愁,白若待她們又很親切,不過三,兩月的功夫,兩個除了搶劫殺人之外,其實沒見過什么大市面地,真誠正直的挾土’匪,就被白若給收服了。
一個英氣勃勃的翠釵,一套游龍拳打的虎虎生風,等閑三,五個壯漢都不是對手!一個天生笑面的翠環,習自親爺爺的行醫下藥,針灸刺穴的功夫也是不同尋常……
雖然礙于長自深山土匪之家,無論規矩行事,還是見識閱歷都很有限,但卻比尋常丫環好出不止一點,而且,也衷心的很……
真是……指哪打哪,令行禁止,聽說聽話,物超所值!
“小姐,收拾那吃白食兒的到是小事,可剛才出現的那個男人……”翠環比翠釵長兩歲,行事也穩重一些,回想起那紫玉白衣的男人,那通身的氣勢和眼底的流光,翠環抿了抿嘴,肯定是個高手。
她和翠釵一起上都不見得能打的過,更何況當時還要保護不懂功夫的小姐。
如果不是有小姐要護,而且怕打斗聲引來旁人注意的話,她肯定會在當場就把那人的命留下,哪會像現在,還遺下了能威脅小姐的后患。翠環眼中閃過一絲狠色。<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