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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滿當當的一瓶玫瑰鹵子……平時兌水喝真是又甜又香,還美容養顏。但一口全灌進去的感覺——絕對膩的不行,吞不下去吐不出來,全糊嗓子眼兒里了!
抱著大樹,韋蔓兒痛苦的捂著嘴想嘔,剛才有一點玫瑰鹵子沖進她氣管了!
“怎么回事?”翠環站在樹前,雙手抱肘,冷眼看著像要把肺咳出來的韋蔓兒,語帶輕淡的道:“你說怎么回事?”
她就站在韋蔓兒身前不足兩米的位置,正面對大樹,用她自己身體和大樹將韋蔓兒堵在中間,這站位,看似漫不經心,其實三百六度無死角的封住了韋蔓兒所有的逃跑路線。要是韋蔓兒想跑,不管她從哪個角度都無法沖破翠環的封鎖。
“咳,咳,你是?……啊,是你!咳,為什么?嘔……”認出翠環,韋蔓兒心里一驚,幾乎瞬間就想到了消失的蔣,韓兩人,臉上自然帶出一股心虛之意,她不自覺的往后退了一步,拼命忍住嘔意,強自鎮定得擠出一個笑,滿身狼狽的道:“你,你是翠環吧,我記得你,你是白姐姐身邊的,怎么今天來找我了,是白姐姐有什么吩咐嗎?”
她強笑著問,又微微蹙了蹙眉,臉上帶著些許不解之意,似乎不明白翠環為什么來找她,但依然還是很和善:“要是白姐姐真有什么要事,不如等我一會兒吧,柳姑娘讓我去端點心,可這會兒全砸了……”她伸手指了指地上的食盒,滿臉無奈的說:“我在去大廚房要一回,然后先給柳姑娘送回去,要不然她會生氣的。白姐姐要是有什么事,等我送完點心在說好嗎?”
那態度,絕對得善解人意,體貼入微,明明是翠環莫名其妙拽她,讓她撞樹,把她磕得不要不要的。可人家卻完全不在意,還是那么和善,那么寬容。大度讓人覺得針對她……這想法簡直滅絕人性。
其實韋蔓兒本身并不是一個任人欺負的軟包子,她對外表現出的性格一直是聰慧大方,從容沉穩。哪怕這段時間柳如眉對她的態度一再反復,她在紫極院里還是有一席之地,也全是因為她處事老練所至,可今天面對翠環,她所表現出的,簡直就是個軟到不能在軟,捅一下都不敢動的絕世軟包子。
而且,還是個會自動給欺負自己的人找理由的包子。
翠環用一雙天生的笑眼盯著韋蔓兒,半晌沒說話,直到盯得她不安向后挪動時,才貌似感慨的開口道:“我家小姐說的果然沒錯,你還真是低得下頭,扯得下臉。”
莫名其妙被人拽著撞樹,潑一身花花綠綠的……一般人遇到這種情況早就翻臉了好不好?就算不張口就罵,也絕對不會有什么好臉,哪能像韋蔓兒這樣,態度這么謙和。
“這話是怎么說的,翠環你這是在夸我嗎?”韋蔓兒半跪在地上,悄悄伸出手握住歪在地上的食盒的木柄,胸口‘呯呯’直響,出于本能,她覺得情況好像不太妙,被堵住了大概是要出事,所以,就一直用絕對溫和無攻擊力的態度來面對氣勢洶洶的翠環,希望用放低姿態的方式來平安解決這次事件。
沒辦法,她才十三,身高不到一米五,體重才七十多斤,而翠環呢,一米七大高個兒,長期練武一身的優美肌肉,弄不好還有腹肌人魚線……
兩人一對比,韋蔓兒就跟個弱雞似的,翠環一手就能推倒的感覺。
好漢不吃眼前虧,態度好點免得挨揍,韋蔓兒還是很識時務的,在這么幽靜沒人煙的地方,被貼身伺候白若得翠環堵住……聯想到前段時間挑拔蔣,韓兩人,然后這兩人無故失蹤……韋蔓兒覺得,翠環此行,對她來說肯定不會是什么好事。
這個時候韋蔓兒沒想過她會真受什么人身傷害,只覺得大概要吃虧,所以特意拿‘太子和柳如眉’來點翠環,表示她也是有靠山的,然后,再放低姿態,對被撞和被潑毫不在意,心里只想著,讓代表白若的翠環出足了氣,就此把這篇揭過。
至于后帳,等她到京城,站住腳跟在算。
反正太子早晚會登基當皇帝,而她自信一定能在后宮撈個名份。那時候,一個小小的白若,還不知道在哪兒呢,還不是任她拿捏。
她不在乎等待,她有的是耐心。
韋蔓兒眼底閃過一絲陰霾,不動聲色的拎起食盒,將身體靠在樹上。
雖然并不覺得翠環有那么大膽子,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對她行兇,但有備無患,十來斤重的盒子拎在手里,輪圓了照腦袋打過去,壯漢也能打昏,甚至打死。
“呵呵,你還真虛偽啊!”翠環對韋蔓兒的小動作無動于衷,別說韋蔓兒拎著食盒,她就是拎著鐵餅,翠環都不會在意,反而,她對韋蔓兒此時的舉動大加贊嘆:“你真謹慎,而且還很冷靜,面對仇人時又能拉得下臉,如果不是因為年紀的關系,閱力不夠導致眼界不寬,肚量太小的話,我相信你日后一定會有成就的。”
翠環嘆了口氣,看看十三歲的韋蔓兒,在想想家里那個四處得罪人的翠釵,簡直不在一個等級上,她搖著頭,一掌打掉了韋蔓兒手里的食盒,伸手鉗住她的脖子,聲音里滿滿都是可惜:“我真的挺看好你的,如果不是你辦事太急,膽大包天的算計我家小姐,我真不怎么想對你動手,我其實挺想看看你日后能爬到什么位置。”
緊緊掐住韋蔓兒的脖子,翠環揚起天生的那張圓圓的笑臉,聲音溫柔地說道:“你放心,看在我對你那點好感上,我動作一定會利落些的,不會讓你受苦。”
“你,咳,你要殺我?”翠環那可是千錘百練土匪的手,真是又長又有力,幾乎是攀上脖子的那瞬間,韋蔓兒就被掐得臉色脹紫,青筋暴出了。
出氣多進氣少,韋蔓兒舞動著雙手拼命的拉翠環掐在她脖子上的手臂,可是她那點力氣,根本就如螞蟻搬樹一般,翠環的手依然鐵鉗一般,掐得她口水橫流,舌頭控制不住的往外伸,雙瞳凸出,眼球中布滿血絲。
“為……,為什么?放開……放開我!”韋蔓兒喉間發出‘咔咔’的怪響,口水止不住順著嘴角流到翠環手上,可她還是沒有放棄,一直拼命拳打腳踢,可惜,窒息感讓她很快就失去了體力,那拳腳打在翠環身上,就跟按摩一樣。
“你是問為什么要殺你嗎?”翠環控制著韋蔓兒的身體,雙手用力向上一推,把還在掙扎得韋蔓兒勒的雙腳離開地面,動作兇殘無比,但嘴里還沒忘了給她解惑,聲音依然很溫柔的道:“因為你話太多啊,你都要害我們家小姐了,難道還以為能逃過去嗎?你看你是個挺理智的人,怎么還白日作夢呢?難道你不知道,我家小姐是有名的眥齒必報!不在行宮弄死你,難道還讓你活著回京城太子府里,日后爬到我們頭上嗎?我們又不傻!”
“其實我還以為你最近會一直躲在紫極院呢,還挺頭痛到底怎么才能把你從紫極院里無聲無息得弄出來,沒想到你到是挺配合我,竟然自己出來了!”翠環瞇了瞇眼睛,搖頭教訓道:“這不行啊,真是太沒警惕心了!”
“有的時候,一時的疏忽就是喪命的代價啊,就像現在這樣,如果你沒從紫極院出來,我想殺你還得多費心思,所以,等你下次投胎之后,要長記性啊!”翠環歪了歪頭,用一句教導的話做了結尾。
韋蔓兒臉色青紫,太陽穴能用肉眼看出來的突突跳動著,說不上是氣得還是嚇的,反正眼前一黑,歪倒在翠環手上。
☆、第3章 .0.7
太子這一行隊伍啊,真是早早的天不亮就醒了,可惜,也不知忙的什么,一直拖到下午才真正開始出行。
浩浩蕩蕩上千人的車隊,其中大部分都是護衛,為了護送太子回京,安洲總兵一共調了兩千軍隊,而且大部分都是騎兵,用來保護太子一行人的安全。
對比從寧臺縣到安洲府那會兒,白若的待遇要好了很多,這個具體原因在于她坐上了柏君溯的馬車,依然的八匹四蹄揚雪的棗紅俊馬,還是紅木細雕的豪華馬車,被圍在隊伍中間,太子旁邊,最安全的所在。
可惜,柏君溯這個正主兒無福享受,為表現男子氣概,他這個皇子需要在大冷的天,身披冰涼的甲衣,騎著高頭大馬,迎著嗖嗖的小風,奔騰在隊伍最前端。
當然,苦逼的不止他一個,還有太子以及巡視隊伍中比較年輕的一批官員們隨行。
北風凜冽,還好沒有下雪,否則白若真得懷疑太子會不會感染上風寒,再拉一次肚!
講真的,這種‘大男人就不坐馬車,凍死也要騎馬,要不就是娘炮’的思路,白若表示:她真的無法理解。
從安洲行宮正門出來,隊伍一行車馬開始緩緩往城門駛去,跟在太子車隊后方不遠處,一輛兩匹馬拉的車上,柳如眉微掀開窗簾,緊緊皺著眉望向外面的人群和官道。
“姑娘,您要實在擔心的話?要不奴婢在下去找找?”自柳如眉紅了之后,就被太子分到她身邊伺候的,一個容長臉小眼睛的宮女小心翼翼的問。
柳如眉蹙著眉,抿了抿唇,一臉輕愁,一雙淚眼中滿滿都擔憂的望著外邊的人群,似乎在期盼有人能趕上來一樣。可其實,她心里煩透了。
她和韋蔓兒家世相當,算是從小一起長大,蔓兒比她小四歲,按理應該是她的小尾巴,四處跟著她轉才對。可不知從什么時候開始,也不知因為了什么,莫名其妙的,就成了她跟著蔓兒得節奏,聽蔓兒得擺布了。
她其實反抗過,也努力過,但結果真的不怎么好,每次她有點什么出彩的表現時,蔓兒總會弄出些事來,非常巧合的壓下她,讓她黯然無光。在所有人眼里,韋蔓兒是沉穩懂事的聰慧少女,而她柳如眉,就是一個身嬌體弱,愛耍小性子,有不足之癥,不知道還能活多久的女人。
明明她只是早產,身體有點虛弱而已,并沒什么大病癥,除了冬日需要吃補藥之外,根本沒有任何問題,可整個寧臺縣全都傳聞她活不久,甚至體弱到不能生育。
如果不是因為這些謠言,讓她十七歲都找不到好人家的話,以她爹娘對她的疼愛程度,未必會讓她走上被進獻這條道路。
雖然她現在得太子寵愛,即將被帶回太子府當娘子,算得上是祖墳頭上冒青煙,可當時被獻上去的時候,誰也不知道她會不會被帶到安洲,甚至是被帶到京城。
柳如眉對韋蔓兒的情緒很復雜,從小一起長大的小妹妹,還挺體貼照顧她,感情自然是會有的,可她記得離開寧臺縣時,祖母曾經隱晦的告訴過她,她那個不能生育的謠言后背,似乎隱約有韋蔓兒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