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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那這后,李妃和簡婕妤在不敢太過招惹宋氏,那是血的教訓。
“李母妃,近來兒子頗為忙碌,這府里的事兒,到是不甚清楚,只恍惚知道,仿佛是連氏想害白氏腹中之子,卻自作自受……”柏君溯面不改色心不跳,依然掛著‘和善尊重’的笑容,把事情簡單說了一遍,但著重說了白若是在宋氏院兒里被下藥的,“至于府里的些許風波,想是人多雜亂,德慧才會做主放出去一批,算是給未出世的孩子積福。”
柏君溯很會說話,把自己和白若摘一干二凈不說,還把所有責任推給了宋氏。
“……那也不該鬧出這么大風波!”李妃神色有些猶豫,躊躇滿懷的,她不太想面對宋氏,只依然和柏君溯說,“既然連娘子已經死了,那這事兒就差不多得了,你如今的情況也不容易,鬧的滿城風雨有什么好?現在宮中都在說你府里鬧的慌,風言風語都傳到本宮這兒了!”
哪怕柏君溯把黑鍋推給了宋氏,可李妃卻并不接這個話頭,其實如果可以的話,她今天根本不想招宋氏來宮里,只是眼見五兒子勉強也算起來了,而她在這個兒子身邊的人……
以前挺得寵的連娘子死了,秦庶妃年近三十眼見不中用了,李妃在君柏溯身邊真就沒什么得用的人了,這次她準備賜個人到五兒子府里,也算是個幫手。
她是知道宋氏不在乎府里進不進人的。
而給女人這種事,不好直接給兒子,只能請兒媳婦代勞。
李妃自認為是很給宋氏面子了,自他們夫妻進長春宮之后,一句沒抄上她,全奔著自己兒子去了。但事情宋氏眼里,她卻不那么看了。
這是在敲打她嗎?這一字一句的,是在諷刺她嗎?
宋氏怒火中燒!
“我們府里的事,自有我這個主母處理管教,李娘娘若得閑,還不如去簡母妃那兒,聽聽戲兒,喝喝茶,來的自在逍遙。”宋氏翻了個白眼,冷冷一笑。
就差明面兒說:你管的太寬了!
☆、第6章 .0.9
宋氏雖然明面上‘尊重’李妃這個皇帝寵妃的婆婆,但實際在心中,她是很瞧不起李妃的。
一個宮女子,土財主的閨女——如果不是走了狗屎運被當朝天子瞧上,還豬一樣的能生,現在說不定連到她院子當個粗使嬤嬤的資格都沒有。
而且,她聽說李妃進宮時連字都不識,甚至直到如今還抄不下四書五經,而這樣的人竟然是她宋德慧的婆婆,真是……粗鄙的讓她想哭。
話說,雖說宋氏長的不好,脾氣也有點傲,但她真心是個才女,琴棋書畫,詩詞歌賦,樣樣都還拿得出手,尤其是畫,就連她爺爺宋丞相——宋半朝都夸過,不下于前朝大家,如是個男兒的話,定能成一代名宿。
講真的,如果不是宋氏長相實在太抱歉,太不入眼,哪怕只是平庸一點,也能混個‘京城才女,三英四秀’之類的名號。
文藝非常優秀的女青年,長的相當抱歉,還挺傲的宋氏,想當然看不上一輩子全靠刷臉,但實際就是個半文盲的婆婆李妃。
平時井水不犯河水還好,宋氏能勉強把她當成不存在,可今天!!李妃竟然還敢把她叫進長春宮教訓?當眾下她臉面,呵呵,多大臉?真以為她怕啊?
“連氏那毒婦自入府就,就一慣就潑辣難纏,平素最愛搬弄事非,對府中姐妹又小肚雞腸,多舌善妒,只是兒媳看她是娘娘賜進府的,只要她不惹出什么大禍,到也不愿意跟她計較,只當給娘娘一個面子。”宋氏瞪著一雙小眼睛,難為她怎么把那么小的眼睛睜著那么大,“可如今連娘子的罪過,卻不是犯犯口舌,暗自嫉妒能說明白的……她是要害人,是要讓白娘子一尸兩命,甚至還要污陷兒媳,謀害主母!”
宋氏咬牙切齒瞪著李妃,今兒李妃將她招進宮時,不派橋子接她,她就覺得很不滿了,而剛才,李妃對柏君溯一聲聲的質問……
雖然李妃自認不是對宋氏發作,甚至還很是給了她面子,但在宋氏看來,李妃卻是在指桑罵槐,是指著和尚罵禿子,是敲打她,是要保秦庶妃,支持秦庶妃奪她的權。
這次連娘子的事兒,是她好不容易抓住的,能把討人厭的秦庶妃一舉鏟除的機會,李妃偏要把這事兒一床錦被蓋了,這不是要保人是什么?
在她正把打發人,重新立威的事兒立到一半的時候——被人壓著息事寧人了?李妃這不是打她臉,準備拿她當墊腳石推舉自己人?又是為了什么?
當然,李妃肯定不是這么想的,她這么做的原因,不過就是想跟簡婕妤打打擂臺,別別苗頭而已,但可惜,生平第一次被人陷害的宋氏,現在多少有點心思過敏,反應過激,以前是根本不想,而現在,是想的太多。
一個碰到簡婕妤就智商情商直線下降的李妃,一個因為受驚憤怒過度腦補太多的宋氏……這兩人碰到一起——呵呵!
“德慧,你怎么能這說,當年本宮賜下連氏時,也是為了君溯的子嗣問題著想,而且,本宮記得選秀時,連氏是個溫柔聽話的好姑娘,你們在宮里西五所的時候,她還伺候過本宮,也是□□周倒體貼,本宮可瞧不出她有什么不對?”李妃又驚又怒,連忙反駁。
剛才宋氏說的那些話兒,明顯就是說她存心不良,給兒子賜了個攪家精,甚至,還隱晦,不,或者說挺明顯的表示,因為有李妃撐腰,所以連娘子才敢行出下毒害人,污蔑母主的事兒。
這種指控,哪怕就是真的,李妃也絕不能認,畢竟有些事兒,只能藏在水面下,真浮出來誰面上都不好看,就算當時李妃指下連娘子時,真是沒安好心,但這絕不能拿到明面上來說。
所以,她馬上反駁了,連娘子在宮里時明明是好好的,即聽話又孝順,是頂頂的好孩子。至于出宮建府之后,她為什么會變成那樣兒……那就得問五皇子府的主母——宋氏是怎么管教的了。
當然,因為李妃自身氣勢沒宋氏那么足,膽還有點怯。因此,她的語氣比宋氏要軟的多,用詞也沒宋氏那么激烈……明顯是有點要服軟的意思了!
可惜,人家宋氏毫不領情……
“知人知面不知心,娘娘幼時在民間,后又入宮,自是沒見過那等下,賤粗鄙的人,被連氏蒙蔽,看不清她的為人這一點也不奇怪。”宋氏冷笑著睨向李妃,邊看著她邊在‘下,賤粗鄙’四個字上加重語氣,“更何況,娘娘沒管過宮務,不知那些大膽下人的勾當,連氏能做出這樣喪盡天良的事兒,沒人幫忙可不是成的,兒媳清理府中,也是為了日后的安全著想,娘娘就不必多管了。”反正你也管不明白。
宋氏明晃晃的諷刺李妃,即說她出身卑,賤,識人不清,又說她為人妾室,不會,也不能管家,真是從上到下,又麻又辣,刺的李妃臉都青了!
“宋德慧,你……”李妃眉毛倒豎,直接從羅漢塌上站起身,瞪圓了眼怒視宋氏。
“我怎樣?”宋氏毫不示弱,挺胸昂首,一臉大無畏。
兩人瞬間撕破臉皮,唇槍舌劍,面紅耳赤的吵了起來。
一旁伺候的宮人們,急的團團亂轉,嚇的額上冒汗,舉止無措的想要阻止,但卻不敢真的往上招呼,生怕挨了臺風尾,便只能小小聲的勸著,卻被兩人合伙噴的跪地玩命磕頭,嚇的面無人色。
只有先前還挨噴,但現在早已就被人遺忘了的柏君溯,默默站在一旁,貌似非常擔憂的蹙眉看著。
好吧,雖然面上看去挺擔心,但其實柏君溯心里還真挺高興的。這都多少年了!沒看見他那個高高在上的親娘爭的這么臉紅脖子粗了?
似乎在他的印象里,自有記憶起。在這后宮里,他的生母李妃,除了簡婕妤之外,無論什么人,什么事都不能讓她變色,就連他幼時重病,幾乎病死的時候,李妃來看他時,都臉色不變,發絲不亂的。
本來,柏君溯以為他生母宿命的敵人,相愛相殺的對象只有簡婕妤,可看眼前這情況,似乎應該在加一個宋氏吧!
這面對面吵的臉紅脖子粗,激動地頭上珠釵都快甩出去了,兩眼瞪的銅鈴也似的……真的是端莊高雅的母妃?
……應該是吧!柏君溯低下頭,嘴角微微翹起,幾乎快忍不住暴笑的欲。望了!
這也就是宋氏吧,但凡換一個人都不可能把李妃氣成這樣,而且,氣還不是關鍵的,關鍵是,氣完了之后,李妃還不能把人怎么樣,只能干忍著。甚至,就算是現在正面對面撕x呢,李妃不敢太過份真把宋氏撕急了,免得宋氏暴了去跟她爺爺宋半朝訴苦,讓宋家在朝堂上找她兒子(六皇子)的麻煩!
柏君溯敢發誓,他相信他這個生母就算是面對簡婕妤時,都沒這么憋屈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