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z2393188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陸敬瀾覺得面子下不來,推開長壽:“我沒事兒,一邊兒待著。”
青翎從長壽手里接過披風,踮著腳給他披上:“敬瀾哥哥你身體弱,這里有風,還是披上點兒好。”
陸敬瀾低頭看著她:“我真的沒事兒。”
青翎點點頭:“我知道,敬瀾哥哥就是在屋子里悶的,以后多跟我們出來走走,慢慢就好了。”為了引開他的注意力,指了指那邊兒的水塘:“昨兒我聽見里頭有青蛙叫,爹說青蛙腿炒著最好吃,咱們捉幾只回去給爹下酒吧。”
長壽愕然看著她,心說還真是瘋丫頭啊,這些皮小子干的事兒,她都干了,這將來誰家娶這么個媳婦兒回去,家里還不亂了營啊。
眼見著胡家大少爺跟翟家少爺聽了這丫頭的話,挽起褲腿往水坑捉青蛙去了,長壽生怕自家少爺也跟著去,死死拽著少爺的胳膊:“少爺,您身子弱,可不能下去。”
陸敬瀾甩開他:“我不下去,就在這兒瞧著。”長壽見少爺真沒下去的意思,才放了心。
青翎把板凳搬到坑邊兒的樹蔭下,讓陸敬瀾坐著,拍了拍胸口:“敬瀾哥哥你等著,我下去給你捉幾個蛤蟆秧子上來,養在瓦罐里瞧著玩。”說著脫了鞋提著瓦罐就下去了,急的小滿一個勁兒嚷嚷:“二小姐您可小心點兒,別跌水里去。”
長壽心說,這丫頭一看就是個玩的祖宗,跌什么水里啊,果然,不一會兒,就上來了,腳上手上身上都是泥,長壽哪見過這種小姐,都傻眼了。
青翎可不管他,把手里瓦罐遞給了陸敬瀾:“敬瀾哥哥你看我捉了好幾只。”
陸敬瀾愣愣看著她,半天才接過來,低頭看了看,不禁道:“這是青蛙?瞧著不像啊,怎么沒有腿?”
青翧聽了笑道:“敬瀾哥哥怎么連這個都不知道,青蛙小時候是沒腿的,以后慢慢才會長出來。”
青翎拍了他一下:“就你懂,還不是管家伯伯告訴你的,現躉現賣,你這買賣倒快。”
青翧撓撓頭,嘿嘿笑了。
陸敬瀾也跟著笑了起來,他忽然覺得自己活了十四年,都白活了,原來生活中還有這么多自己不知道且有意思的事兒,他忍不住看向滿臉泥水卻沖自己裂開嘴笑著的小丫頭,忽覺這丫頭的笑竟比天上的日頭還燦爛……
☆、第4章 捉了小魚
翟氏盯著小兒子收拾利落之后就奔著西邊的院來了,剛邁進院子就聽見廂房里青翎嘰嘰喳喳的聲音,間或夾雜著大女兒的溫婉的應答聲,想起剛才幾個人剛回來的時候,渾身又是泥又是水的樣兒,不禁搖頭。
弟媳上回來話里話外的讓自己多管束青翎,弟媳婦兒出身世族,眼睛恨不能長在頭頂上,自來瞧不上自己丈夫,覺著世宗出身低,胡家一個土財主,自然放不進她眼里。
翟氏有時總想,如果沒有之前那場潑天之禍,讓自己一夜之間從侍郎府的千金小姐淪落成待價而沽的奴婢,或許自己也跟弟媳婦兒一樣,沒有切身的領略世態炎涼,也不會像今天這般惜福。
人總是要淪落到最不堪的境地,才能看透一切,才能清楚的辨識善惡,親疏,或許在外人眼里,世宗能娶自己是高攀,但當初自己以罪臣之女的身份被推到高臺叫賣的時候,那些翟家的親戚,世交,誰伸過一指頭,莫不躲的遠遠,生怕沾上自己,跟著一起倒霉。
趨利避害是人性,自己不怨他們,那時的自己已經做好了自裁的準備,但世宗救了自己,那個愣頭愣腦濃眉大眼的年輕人,不禁救下了自己還有奶娘,才讓她有了安身立命之地,有了五個可愛的兒女,有了這個家。
翟月娘很知足,外人眼里的風光有何用,在她眼里,世宗就是這世上最好的男人,還有這五個兒女,雖脾性不同,卻相親相愛。
而對于這五個子女的教導,她早想好了,青羿是長子,將來要頂門立戶,丈夫希望青羿從科舉出仕,為胡家光宗耀祖,自然要比弟妹們累些。
青羽性子溫婉,針織女紅頗拿得出手,本不用操心,可弟弟有意親上做親,就有些拿不準了,要說子盛這孩子也是自己看著長大的,知根知底,品性也好,只是自己的弟媳婦兒眼高,恨不能兒子當駙馬爺呢,即便看著兄弟的面子勉強答應,這從心里瞧不上,過了門能有順當日子嗎,故此還需好好斟酌。
青翧還小,等過些日子尋個先生捐捐他的性子,也就是了。
這三人都還好,最讓自己操心的反倒是二丫頭跟小女兒,說起來,自己這五個兒女里最聰明的就是青翎,自打落生就不一樣,別人一說話,兩只眼睛咕嚕嚕轉著,仿佛能聽懂一般,后來會說了,就更靈了,小嘴里頭時不時蹦出一兩句大人話,叫人忍不住發笑。
再后來,自己親自教她們習字念書,這丫頭比青羿都要聰明,不管多難的書教一遍就會,公公跟丈夫大為驚喜,說是胡家祖宗有德,才得了這么個聰明啊丫頭,因此對二丫頭也就偏疼了一些,不加約束,也就成了現在這樣。
而小女兒青青,更讓她發愁,其實有塊胎記并不影響什么,只是她自己看不開,成天悶在屋子里不樂意見人,性子也越發有些古怪,長此以往只怕不是好事。
想到此,暗暗嘆息,忽聽里頭大女兒的聲音:“水冷了,再洗下去著涼就麻煩了。”
然后是青翎的聲音:“都進六月了,冷點兒也不怕。”嘴里這么說卻仍從桶里出來,擦干身子套了衣。
青羽幫她擦頭發,不等擦干,青翎就有些耐不住了,丟下句:“我在廊下晾頭發去。”青羽一把沒拽住,跐溜跑了。
一出來看見翟氏,撲了過去:“娘親怎么過來了?”
翟氏拉著她的手進了屋,從小滿手里接了帕子,一邊兒擦頭發一邊兒道:“你別瞧入了夏,廊下的風也賊著呢,女孩子家再皮實也不能跟男孩子比,濕著頭發著了風,將來落個頭疼的毛病可是一輩子的事兒。”
青翎老老實實的聽著。
青羽笑道:“這丫頭還得娘治她才行。”
青翎沖她做了鬼臉,娘仨都笑了起來。
翟氏看看差不多干了,放下帕子,給她編了一條麻花辮兒,扶著臉端詳了端詳,忍不住道:“這么著瞧,倒愈發像個小子。”
青羽:“她這個性子,沒準真投生錯了,誰家姑娘像她這么瘋的,天天就知道往外跑,也不知外頭有什么,成天跟勾了她的魂一般。”
青翎:“大姐是不知道,外頭可好了,什么好玩的都有,有螞蚱,蛐蛐,螢火蟲,樹牛子,蝴蝶,蜻蜓,野花,野草,就連風都帶著花香。”
翟氏忍不住戳了她的額頭一下:“你這丫頭就是玩瘋了,眼瞅都十歲了,我跟你爹說了,過了這個伏天,你就給我老實的待在家里跟著你大姐學針線繡活,要是再由著你的性子下去,可不是寵你,是害你了。”
見青翎跟泄氣的皮球一樣,眼里的神采都沒了,青羽忙道:“其實針線繡活不難, 比念書容易多了,那么難的書你都記得住,這個肯定一學就會。”
青翎其實也明白,不可能一直這么放羊下去,這里畢竟不是現代,女子講究無才便是德,女子可以不念書,不識字,但針線繡活要是拿不出手,真能被別人笑話死,所以,這些算必備技能,是必須學的。
好在還有一個夏天,青翎自來是個想的開的,想明白了也就坦然接受了。
翟氏不禁道:“青青若有你這么大心就好了。”
青翎:“青青又一天沒出屋子嗎?”
翟氏點點頭,嘆了口氣。
青翎想到什么,跳到地上一迭聲叫小滿:“小滿剛我提回來那個瓦罐呢,你放哪兒了?快拿過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