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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翎沉默良久,決定說實話:“你可知你嘴里的慕小九是誰?他就是當今的皇上排行第九的皇子,安樂王慕容瑾。”
青翎說完見青翧沒有絲毫驚訝不禁道:“你知道了。”
青翧:“二姐我也不是傻,便在冀州的時候不知道,到了京城若是還看不出來,豈不真成傻子了嗎,福海分明就是太監,溫子然更是出身顯赫,滿京里姓溫的只有一家,就是駙馬府,而溫子然管慕小九叫小舅,慕小九那個騎射師傅,一看就是武將出身,騎射弓馬極嫻熟,還有慕小九跟前兒服侍的下人,大都是太監,規矩也跟舅舅家不一樣,前后一琢磨,還能猜不出他的身份嗎,我只是裝不知道罷了。”
青翎倒是頗為意外:“既知道了為什么還要裝不知道呢?”
青翧眨眨眼:“二姐,您想想,要是我不裝糊涂,他是安樂王,我是平民老百姓,見了他不得磕頭啊,要說磕頭也沒什么,畢竟他是王爺我是小老百姓,別說磕頭,便是三拜九叩都應該,可是我們一開始是以朋友論交,若戳破了,豈非不自在,況且,是他不想戳破的,我若不順水推舟的裝糊涂,豈不白瞎了他的一番苦心。”
青翎忍不住笑了起來:“合著你們倆都是揣著明白裝糊涂呢,可早晚也得戳破,總不能永遠這裝糊涂吧。”
青翧靠在廊柱子上:“到時候再說唄,能裝糊涂的時候就裝糊涂,戳破了也無妨。”說著看向青翎:“二姐你一開始讓我跟慕小九來往,是不是想給咱家胡家找個靠山啊。”
青翎也不矯情,點點頭:“我是這么想的,世道險惡,禍福難料,若想保住家里的安逸長久,沒有個厲害的靠山是不行的,尤其爹的買賣越做越大,大哥也要進入官場,若無機會也就算了,既然現成的機會送上門來,若不抓住豈不可惜,不過,這也是你的造化,皇族中人,雖身份尊貴,卻也防心過重,莫說與人論交,便稍有靠近之人,也不免疑心有所圖謀,安樂王能如此待你,二姐也沒想到。”
青翧:“其實慕小九想交的人是二姐,我總覺得你們倆很像,如果是二姐,慕小九應該會更歡喜,二姐做的那個萬花筒,他可喜歡了,擺弄了好些天,一直拉著我問,是什么人當的?多大年紀?怎么個形容?可知道姓什么?哪兒的人?當票能不能給他瞧瞧。我聽他的意思是想讓人去找呢。”
青翎愣了愣,倒沒想到熊孩子是這么個死較真兒的主兒,忙道:“你說了什么?”
青翧擺擺手:“我還能說什么,又不能把二姐招出去,只能瞎編一個應付唄,我說是個怪人,聽口音怪模怪樣的,穿的也奇怪,一身黑不溜秋的袍子,頭發都是金的,一張臉白慘慘的,脖子上掛著個十字的銀質項鏈,我本來是瞎編應付他的,誰想他一聽就說是什么什么洋人國來的和尚,說他們有這東西倒不新鮮,只是不知怎么當去了咱家的鋪子,二姐,你說這慕小九好不好笑?”
青翎不免傻眼,看著他半天,才沒好氣的道:“這是你瞎編出來的?”
青翧嘿嘿一笑:“一開始我是想瞎編來著,可是編著編著就不禁想起二姐給我講的那個吸人血的鬼故事,不由自主就把里頭的鬼搬了出來,好在慕小九信了,不會再追究萬花筒的來歷,二姐放心吧。”
青翎忽然發現自己以后真不能跟這小子胡說八道了,別看這小子背書不成,這些沒用的倒記得極牢,自己這還是好幾年前無聊時跟他說的呢,不想這小子不僅記住,還用上了……
☆、第80章
青翎:“你自己若想好了,就去做,你年紀也不小了,男兒生在世間總該有些事兒才好,天天在家淘氣什么時候是個頭兒呢,到底得有點兒正經事兒干,也不枉白來世一遭,只若選了這條路,便需格外謹慎,遇事多思多想方妥。”
青翧眼睛一亮:“這么說二姐答應我去了。”
青翎搖頭:“你自己心里不早想好了嗎,只是有些忐忑,想尋我句話安你的心罷了。”
青翧:“別人的話我不能不聽,二姐的話青翧必要聽的。”
青翎:“只有一樣,你若去了最好不要露出安樂王的門路來。”
青翧:“這是為何?”
青翎:“軍營之中跟官場一樣也是派系分明,就如官場,那些從科舉出仕的瞧不起那些靠著祖蔭謀的官,那些世族家里的官宦卻又瞧不上窮酸的寒門子弟,即便同朝為官,卻也壁壘分明,軍營之中也是如此,你可知自己去軍營該站在那一邊兒?”
青翧不免有些為難,撓了撓頭:“這個我可沒想過,咱家雖不是寒門,卻也不是什么貴族,兩邊都靠不上,是不是有些麻煩。”
青翎道:“你自己好好想想吧,再有一個,安樂王視你為友可以,你自己卻不能如此,如今未戳破身份面兒上雖可裝糊涂,你心里卻也要有個清晰的定位。”
青翧愣了愣:“什么定位?
青翎:“就是你自己之于他是什么?“
青翧想了許久,搖搖頭:“我自己也不知道,沒猜出他身份的時候倒簡單,只在一處里頭玩也就是了,如今倒有些難了。”
青翎:“當今萬歲雖未立太子,可依著皇家宗法,當立嫡,也就是安樂王雖是年紀最小的皇子,卻最有可能繼承皇位,如今該算儲君,你說的新軍是皇上因他所立,說白了,就是安樂王的心腹嫡系,首要一點需忠心不二,說到忠就是君臣了,他待你再好,也是君,你們再相投,你也是臣,君臣有別,這是國法不可忘。”
見青翧若有所失,青翎:“但國法之外也有人情,只是這個度你需把握好,逾了這個度,他或許會覺得你放肆張狂,持寵而嬌,若過于退縮,他更會覺得你跟別人一樣,是貪著功名榮華另有所圖之人。”
青翧有些傻眼:“照二姐說,這進退都沒我的好兒了,那我該怎么辦啊?”
青翎見他皺眉,不禁道:“若不是難,早不知多少人飛黃騰達了,還輪的上你嗎,姐教你個簡單的,你只記著外人面前他是君,私下里是友,也別想太多,他既如此信你,你只不負他便是了,好了,時候不早,趕緊睡吧,明一早不還得出去嗎。”
青翧點點頭,姐弟倆各自回屋不提。
轉過天一早春分就來說:“那倆婆子沒了,不知去了哪兒?”
青翎哼了一聲:“還能去哪兒,左不過去主子哪兒告狀去了唄。”
青青:“昨兒不是都暈了嗎,怎么一早就好了。”
春分:“這倆婆子刁滑非常,昨兒指定是裝蒜呢,早算計好了今兒一早去舅太太哪兒告狀。”
青青擔心的看向青翎,青翎道:“既昨兒饒過了她們就不怕她們告狀。”說著拉著青青:“咱們去給舅母請安。”
青青雖知道二姐必有應對的法子,卻仍不免忐忑,尤其進了趙氏的屋子,瞧見底下跪著的兩個婆子,還有舅母那張拉的老長的冷臉,心里更有些不安。
青翎只當沒瞧見地上的兩個婆子一樣,姐妹倆微微蹲身叫了聲舅母。
趙氏正等著青翧呢,這倆婆子再怎么著,也是自己跟前兒伺候的,青翧如此折騰她們,不是打自己的臉嗎,自己倒是想看看這小子怎么跟自己交代。
不想,青翧沒來,倒是青翎姊妹倆來了,滿腔怒火只得暫且憋下:“一家子何必如此多禮,青翧呢怎么不見?”
青翎等的就是她這句,接過來道:“正要跟舅母說,青翧自來淘氣,在家時便常吩咐下人做事兒,只是家里的下人大都是鄉下的莊稼人,平日里手勤體勤,搬搬抬抬,干慣了粗活兒,多辛苦的活兒也不當個事兒。
倒不比翟府的媽媽們清閑,舅母仁慈寬泛,平日只傳個話,送個東西,哪兒禁得住青翧如此使喚,加上兩位媽媽想來有暈高的毛病,下了梯子就暈了過去,這小子怕舅母責罰,一大早就跑出去了,也是我這個當姐姐的管教不嚴,故此來給舅母賠個禮。
等家去我必稟告爹娘好好管束與他,至于那兩位媽媽,舅母放心,青翎一早已經吩咐谷雨去請郎中了,這暈高的毛病雖不大,也得好好治一治,不然往后可怎么當差呢,只是卻不見了兩位媽媽,昨兒夜里還不省人事,倒不知這一大早的跑何處去了?”
青翎這么一說,趙氏倒張不開嘴了,不免看了底下的兩個婆子一眼,兩個婆子忙道:“回夫人話,老奴等并無暈高的毛病。”那意思是青翎扯謊呢。
話音剛落,不等趙氏說話,青翎小臉一沉:“我還說兩位媽媽一大早跑哪兒去了,還擔心呢,原來上舅母這兒來了,兩位媽媽這話是說青翎扯謊嗎?”
兩個婆子方知兩人的話不妥當了,支支吾吾的道:“老奴不敢。”
青翎冷哼了一聲:“你們說都說了,還有什么不敢的。”
趙氏:“這倆婆子在我跟前兒伺候有些年了,我倒不知她們還有暈高的毛病。”這明擺著是護著倆刁婆子呢,青翎卻不惱:“若不是暈高,怎么擦了幾下廊柱子就暈了,倒叫人想不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