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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是嗎？”

“出門右轉(zhuǎn)，走廊盡頭。”鄭知微指著路。

見男人徹底離開病房后，才扭頭吼著宋瀾，“你瘋了？你明明也不吃皮蛋，一吃就吐，為什么還要吃？！”鄭知微說著就紅了眼眶。

宋瀾沒有理她，仍舊機(jī)械性地拿著勺子往嘴里送。

鄭知微伸手搶下她的勺子，緊緊握住她的手腕，懇求道，“宋瀾，我求求你了，別再折磨自己了，好嗎？”

“你最近都沒叫我‘姐姐’，我想聽。”她端著滾燙的粥，手被燙得很痛，可說出來的話卻是平常。

鄭知微回頭，看著自己的殘肢，說，“宋瀾，剛才那個人你看見了，我們在網(wǎng)上聊了有一段時間了。”

她說著，頓了頓，狠心繼續(xù)說，“如果發(fā)展順利的話，我們會結(jié)婚......”

鄭知微偏過頭去，“他是兩年前截了肢，我缺左腿，他缺右腿，我倆搭伙走，好像更穩(wěn)一些。”

一些話，說出口，似乎就沒有可以挽回的余地了。

空氣突然死寂。

男人甩著手上的水，再次走了進(jìn)來，剛才的粥被放在一邊，沒有吃完，而吃它的人也不在病房里了。

此時，男人才嘆了口氣，說，“鄭知微，你想讓我?guī)兔s走的就是她吧？”

鄭知微沒有回答她，她合著眼，卻關(guān)不住淚水。

皮蛋的味道總是一陣又一陣地飄來，她有些忍不住地說，“你走的時候把剩下的粥帶走扔了吧，錢我轉(zhuǎn)給你，今天謝謝你。”

男人擺擺手，笑著說，“都說了是‘互助’，互相幫助嘛，小意思，錢你不用轉(zhuǎn)了，你也沒吃，好好養(yǎng)病，一切都會過去的，有我們給你打氣。”

初夏的空氣里攪動著一些糖精甜膩膩的氣味，這種渾濁厚重的味道讓宋瀾惡心反胃，于是，她只好扶住街邊有些歪倒的大樹，嘔吐，把剛才的皮蛋粥全部吐了出來，直到什么都傾倒不出，她才直起了身子，路過的人都繞著她走，環(huán)衛(wèi)工人嫌棄地咒罵。

宋瀾說了一句“抱歉”后就什么也說不出來了，她晃了晃身子，繼續(xù)行走在混著糖精味的夏天里，天氣不知什么時候，也有些熱了。

這樣的日子里，適合喝酒。

覃歡是在萬山公園的湖水旁找到正在喝酒的宋瀾。

她坐在她的旁邊，問，“明天不上班，也不至于喝這么多酒吧？”

宋瀾遞給她一瓶，問，“你喝嗎？”

“當(dāng)然喝。”覃歡拉開易拉罐，看著噴薄出來的細(xì)微氣泡，說著，“你和鄭知微怎么了？”

宋瀾長長嘆了口氣，雙手撐在身后，仰頭看天，看著天上的殘?jiān)拢p聲說，“她今天找了一個人過來，說會和他結(jié)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