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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樣子,昨夜她安排的事還算順利。皇帝那頭倔驢子,非得她送去一瓶酒才肯聽話。不過靜妃看起來分明有些小手段,又是討人喜歡的性子,何以降不了皇帝。
“劉云,你說,年中選一次妃如何?”
劉云站在她旁邊兒,臉上一驚:“哎喲,太后娘娘,這才剛立后呢。如此著急著選妃,豈不讓天下人議論。”
“哀家也知道不合適,可你看看,這宮里頭就沒有一個抓的住皇帝的心。哀家思來想去,覺得還是后妃太少了,才讓皇后得了獨寵。”
皇帝在潛邸時只有四個女人,登基為帝也就只迎了皇后和靜妃入宮,這后宮看著也太寒磣了些。
太后這廂在著急,劉云反倒堆起笑臉,反問了一句:“可是娘娘,您從前不時常教導陛下不可沉迷女色嗎?所以,咱陛下才就這么點兒后宮嘛。”
“這能一樣嗎。”太后側頭,但見劉云滿臉褶子笑得擠在一起,一腔愁緒頓時消散,轉而生出了收拾“劉云”的心思。
“好你個老奴才,怪起哀家來了。”
“奴才不過實話實說,哪敢怪您啊!奴才對您的忠心,那可是日月可鑒!”
“少貧嘴。”太后被這老家伙一攪合,眉頭漸松,笑了起來,“你既然愛實話實說,不妨說說哀家昨日那事做得如何。”
“哎喲,奴才哪有那個膽子啊……奴才可不敢妄自議論。”
“但說無妨。哀家讓你說,你還不肯了?”
“是是是,奴才說。”劉云點頭哈腰的,說是不敢,看樣子卻半點不怕,“那奴才就說了啊……真說了啊……”
“說!”
“奴才覺得吧……姜家在朝中勢力大不如前,所謂兔死狗烹,那賀家也沒那么重要了,娘娘您何必還不停提攜靜妃娘娘呢。奴才倒是覺得,皇后娘娘宮中大小事務都安排得妥妥當當,咱宮中很久沒有這么安寧了。唯專寵一件事令人詬病,怎么看都是皇后娘娘好得多。”
太后挑眉:“你莫不是收了皇后什么好處?”
“這哪兒敢呀!”劉云嘻嘻哈哈繼續說,“是娘娘讓奴才說實話的嘛,奴才當然就實話實說了……這有句話啊,奴才知道不能講,趕巧娘娘您問奴才,奴才仗著娘娘寬宏大量就一起說了吧——昨天您要墮皇后娘娘的胎,奴才覺著可實在是下下策。”
太后嘆氣搖頭,手中的佛珠頓住了:“哀家也知道,唉……實在是被皇帝氣極了。你如此說,莫不是有上上策?”
“上上策奴才可沒有,奴才這腦子也想不出來。”
太后默了一會兒,亦是覺得昨日之事是她過了。無緣無故墮皇后的胎,傳出去必要生出許多風波,于他母子之情也充滿弊害。
“你倒是什么都敢說。”
劉云咧嘴笑,擠出一臉的褶子:“您不就是愛聽實話嗎,不然奴才哪兒敢說啊。”
太后用手指指他,稍稍正了正臉色:“你說得有道理。不過,百足之蟲死而不僵,姜家一時處在低谷,不代表它會就此低迷。目前形勢未定,故而皇后依然要壓,靜妃依然要抬。至于昨日那樣的事,只要皇后沒有大過,哀家會盡量克制的。”
說罷了這些,太后已不想再提,便差人去請德太妃來陪她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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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恒下了朝,回崇光殿時姜樰才起。她推了晨省,方才吃進一些東西,人還是懨懨的,又回到床上躺著。
青霜去請了太醫來瞧,這會兒還沒回來呢。
“皇后呢?”
白芍來迎,答:“娘娘有些不舒服,吃了點東西又去睡了。小柔懂醫術,已經大致瞧過了,說是輕微的風寒。青霜去請太醫了,還請陛下放心。”
感了風寒么。
雖聽說是輕微的,魏恒卻還是有些擔心,一邊往內室去,一邊又問白芍:“好好的怎么會感風寒?皇后懷著身孕,這病怕是不好養。”
“昨夜娘娘在窗邊吹風,很晚才睡,上了床也是睡不著。輾轉反則,大約直到快要天明才勉強入眠。奴婢……沒照顧好娘娘,是奴婢的錯。”
魏恒素知白芍心細,也無心責怪,徑直來到內室,往床沿一坐。
姜樰此刻正迷糊著,倒也沒睡著,感覺有人在旁邊坐下來,便翻了個身,半張開眼睛。入眼是她熟悉的明黃龍袍,她微抬起頭,正對上魏恒關切的目光。
“怎的大晚上要去吹風?你看看,生了病朕可沒辦法替你受。”魏恒見她撐手,便將她扶起來半坐著,又為她加了一個枕頭。
“朕不過離開一晚,你就這么不讓人省心——想不想喝點熱水,興許會舒服一些。”
姜樰點點頭,癟嘴:“陛下在怪臣妾么?”
魏恒示意白芍倒杯熱水來,聽她這么一問,哭笑不得:“朕怎么舍得怪你,朕是擔心你。朕不在你身邊的時候,你要會照顧自己才是啊。”
“可是臣妾不想會。”姜樰看他說話的神情那么認真,眉頭緊鎖的樣子,也不知為何鼻頭忽然泛起酸來,便往他懷里埋頭。
“好好好,朕來照顧你就行了。”
魏恒被她撲了個滿懷,低下頭去,瞥見她眼角隱約泛著光,似乎是眼淚。他伸出手去,輕輕一擦拭,感覺手指濕潤了。
“怎么還哭了?”
“……”哭了?姜樰被他這么一問,才感覺眼角濕潤。自己竟連眼淚流下都不知道,怎么了這是……
“就因為朕昨夜宿在和風殿了?”
“……大、大概吧,臣妾不知道。”
魏恒這心里頭也是頗感無奈,不想看到她傷心,雖不知這傷心是真是假,但承諾卻又給不出,畢竟太后那邊總要干涉的。
“朕總免不了要去別宮,倒是沒想到阿樰會傷心到流眼淚。朕對你承諾過,一言九鼎,今生決不食言。只是,若再將后宮做了擺設,豈不將你推向風口浪尖。朕答應你,十日便是有九日在你這里的。”
姜樰這就離了他的身,坐直了身子,擦干眼角的淚,說:“臣妾知道,是臣妾不夠大度。”她心里頭明白,這剩下的一日便是留給賀子芝的。<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