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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問什么?”
無非就是問那天的,呃……那個吻。
季眉裳說的話很有道理,她也想了許多,覺得自己好像真的有些不近人情。在車里翻來覆去睡不著,既然下決定出來單獨和他相處,就已經是打定主意不要臉皮的了。
可是實際操作起來還是有些難度。她說是說了,但是有些吞吐。
“那個……那天在屋里,為什么那樣?”
“哪樣?”他竟裝不懂。
“就是那樣啊!”
“哦——”這樣那樣的,他還是懂了,“你是說那個吻。”
“……嗯”他說得太直白了,夏侯鳶的臉霎時又紅了。她低著頭,無意識地攪弄著毯子一角。
“是我太莽撞。”火光照著他的臉,光線跳動,顯得他面容柔和,“都說女人的心思難猜,原是我猜錯,輕薄了你。”
“太、太突然了。”她丟了毯子,又開始抓耳朵,“你不是最愛抓弄我的么,老是說話氣我,誰知道……”
“呵……”他干笑了幾聲,“我也沒想到。本以為我的女人應該是季姑娘那樣的大家閨秀,溫婉爾雅。怎么這個標準突然就變味兒了呢。”
“……”夏侯鳶汗顏。她這個性子,要論溫文爾雅,連季眉裳的一半都不到。況且,出門在外,張揚的性子已經收斂許多。孟若虛看到的她,已經算是自我改良過后的了。
“若非我一開始便嚇唬你,如今你在我面前應該更為潑辣。”孟若虛笑道,“且說,有多少女子像你這個喜歡喝酒。”
雖然和女子該懂的琴棋書畫、女紅相去甚遠,但人總要有個愛好不是。況且,她也沒有把它發展成為不良嗜好。
“我這般不像女子,你將我當兄弟不就成了。”
“若是能當,便不會有那日之事了。”他頓了頓,突然嘆氣,“你若是想要我負責,我自會擔下,若是不想,我便永遠不提。”
永遠不提?她驀地覺得有些失落。
要說喜歡,那是有的。她記得,祖常德搶親那一次,他背著她,那種感覺很舒服,也讓她記了這么久。
可是,她問清楚了孟若虛的想法,卻不明白自己的心。即便是喜歡,也有一種莫名的恐懼讓她不敢接受。
不是她的,就不會失去。季眉裳的那番話,雖然點醒了她,卻沒能幫到她。于是,她還是沒能打破自己心里的障礙。
“回答還行——來,毯子分你一半兒。”夏侯鳶說著,扔了一角給他。
這個種不痛不癢的態度,孟若虛卻懂了。他沒說什么話,只是捂緊毯子,打了個呵欠。
“不晚了,睡吧。”
兩人背靠著同一棵樹,就這么睡了一夜。
翌日清晨,三人又上路了。路上,孟若虛提起一個夏侯鳶壓根兒就沒有想到的事情——武林大會。
也無怪乎她沒有想到。像江流莊這樣小到渣渣的門派,哪里來的資格參加武林大會,沒有資格,又何必過多關注呢。
武林大會五年一次,主要任務就是選舉盟主。當然,這也是各家各派展示自個兒實力的時候。
現任的武林盟主是夏侯昶,夏侯鳶那個太過迷信的爹。靠著無與倫比的武藝,他在這個位置上已經坐了十年,鳳棲山莊也因此而壯大。
原本這將是和|諧友愛的角逐,但是千礁門的動亂,卻平添了許多不確定。只差一步之遙就可以號令武林,野心勃勃的林清修怎么甘心。他的武藝本就不差,借著千礁門的勢力,大有取代的架勢。
雖然剛剛坐上掌門寶座,還未太穩,但若是此次不動手,就要等到五年之后。想來,他也等不了。
此番兩人護送季眉裳去鳳棲山莊,如果湊巧,正好可以趕上。既然確定了有武林大會,何不試著讓陸晟參合一腳。
夏侯鳶找了個機會,直截了當地給陸晟書信一封,交給驛站送到江流莊去了。
“哇——”面對著熙熙攘攘的街道,夏侯鳶不禁發出一聲長長的感嘆。這么多人!摩肩接踵,好不熱鬧。
“鳳棲山莊就在前面那座山上,武林大會在即,有不少來此小鎮暫歇的人。”孟若虛說著,不作片刻停留,已經駕著馬車出了城門。
季眉裳撩開車簾,看著遠遠那座山,眼中的期待甚是分明。而夏侯鳶則坐在車內,沒了方才的活力。
鳳棲山莊是什么樣子,她已經不太記得了。只隱約曉得,紅漆大門十分威嚴,里面有個很寬的比武場,她曾去玩過。
“夏侯姑娘好像不開心。”季眉裳的語氣很肯定,她放下車簾,又坐回車中挪到她旁邊,“為何,還想不開。”
“不要叫我夏侯姑娘,就當你什么都不知道。”夏侯鳶還是一身的男子裝扮,絲毫沒有要認哥哥的打算。
“為何如此固執!”季眉裳固然是向著夏侯靖的,她是夏侯靖的人,雖還未嫁過來,但勉強算是她的嫂嫂,這些話她說起來也是應該的。
“讓我好好想一想吧。”夏侯鳶搓著手,很是不自在,“哥哥定然是要認的,他對我這么好。可是……現在還不是時候。”
不光是心理上的畏懼讓她畏畏縮縮,還有一個原因——夏侯昶并不愿意接受她。而她愿意認哥哥,卻不愿認父親。
到時候,最為難的就是夏侯靖。
季眉裳多少也懂她的難處,嘆了兩句,不再說話。
雖然是山路,但鋪了板磚,一路并不顛簸。
夏侯靖好像知道他們到了似的,遠遠迎了上來,身后不曾跟著隨從。他騎了匹高頭大馬,一身暗紫廣袖袍,甚有鮮衣怒馬的少年意氣。
“兩位辛苦了!”他翻身下馬,拱手施禮,兩只眼睛卻有意無意地看著車簾,“一路可還順利?”
“夏侯公子客氣,倒不曾遇上什么麻煩。”孟若虛和夏侯鳶跳下馬車,知道他心急,忙撩開簾子。
車里,季眉裳探出頭,一雙眼水汪汪地望著夏侯靖。望穿秋水的等候到了現在,化成了無語凝噎。她這一路顛簸,又懷著身孕,清減不少,叫誰看著都疼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