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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了,那晚去過。該說的也都說了。”這一樁樁一件件的,怎么都那么堵心。她想著,不禁皺起眉頭,臉上露出淡淡的焦躁之色。
她到底該怎么辦,今晚用膳,是不是就……
“怎么了,身體不舒服?”
“有些頭疼,大概是早上透氣時吹了些風吧。”她揉揉額角,覺得頭真的有些痛。
“那就先去睡會兒,剛出月子,身子就是弱。”魏恒扶她到床上,蓋好薄被,在床沿坐下,“要朕陪嗎?”
“不必了,陛下忙別的去吧,被人看著臣妾也睡不著。”看見他,姜樰就陷進掙扎,心中生出鋪天蓋地的不舍。
她和魏恒,終究還是要走到這一步。
他不明就里,起身出去。
“陛下。”她卻在后頭拉住了他的手腕。
“嗯?”
“呃……”她只是本能地拉住他,想說什么卻沒想清楚,支吾道,“記得看好弘兒,他才剛滿月的孩子,也太皮了,奶娘常常抱不住。”
“朕知道,他和朕小時候一樣皮。”拍拍她的手,魏恒溫煦一笑,隨即出去了。
她躺在床上,眼眶驀地紅了,感覺有數不清的手在撕扯她的心,痛得她連呼吸都困難。眼淚還沒流到臉上,就已經浸濕在被子上。
她沒敢哭出聲,嗓子啞得猶如針扎。
父母的生養之恩要還,可是魏恒的有情有義又該怎么還,她只有一顆心,難道要破開嗎。這一覺,她索性哭到了頭疼。
及至晚間,她讓青霜拿了熱毛巾來敷眼睛,待消了腫,才起床準備用晚膳。兩個丫鬟知道她哭了半日,又昏睡了小半個時辰,都曉得她心情不好,但干系重大,她們也沒敢多嘴說一兩句。
看著鏡中的自己,愁容滿面,臉色實在太差,她不得不用脂粉蓋了兩層,又挑了明亮些的首飾佩戴。
左看右看,勉強看得過眼。
就這么呆呆的在鏡前坐了半盞茶,直到窗外夕陽的金光照進來,她才回神,終于沖鏡中的自己揚起一個笑。
“白芍,把東西拿來。”
“哦……”
連白芍也不敢說什么。
出了里間,桌上晚膳已經開始擺了。平日里宮中提倡節儉,不講究時五六道菜,講究時十道菜。眼下桌上擺了滿滿十盤菜,都是兩人各自愛吃的。
還有一瓶酒。
下人們忙忙碌碌,不見魏恒。
“陛下呢?”
上菜的太監上來回話:“回娘娘的話,陛下剛才還在這兒,聽說太子哭鬧,便又過去了,走時吩咐奴才,若娘娘問起,就說去不了多久,誆好了太子便回來。”
“知道了,擺完就下去吧。這里不要人伺候。”
“是。”
姜樰捏著袖中的毒粉,感覺碰到一團烈火,灼人手指。
魏恒被兒子吐了一肩膀奶,匆匆去換了件衣裳才趕過來。甫一進門,看見姜樰托腮坐在桌前,屋子里沒別人,她盯著面前的那盤醋魚發呆。
“餓壞了?”他笑著走進來,見屋中只她一個,便順手把門一帶,隔了個二人小天地出來,“瞧你,口水都要滴到魚上去了。”
“哪有……”魏恒突然進來,她略微嚇了一跳。
魏恒在她旁邊坐下,拿起筷子,像往常一樣,先夾了塊魚肉到她碗里:“讓你久等了。那臭小子吃撐了,吐了他親爹一身奶,朕只好先去換身衣服——吃吧,別餓著了。頭還疼嗎?”
“不疼了。”姜樰食不知味,魚肉嚼在嘴里,盡管御廚做得鮮美,她吃著卻味同嚼蠟。
“怎的不高興?”他吃了兩口,看她興趣缺缺,心事重重的樣子,伸手摸摸她的額頭,“沒燒啊。”
姜樰皺眉,撥開他的手:“陛下怎么像個老媽子似的。”
“老媽子為你操碎了心,還不好?”
好,就是太好了,她才會覺得這樣難受。她埋頭吃了兩口飯,覺得嘴里著實沒什么味道,一股想要干嘔的感覺涌上喉間。
她堅持了好一陣,才把這口菜咽下去。
她自己愁得恨不能一刀砍死自己,一了百了,他卻剛逗了兒子回來,心情大好,不知她正在泥潭中掙扎。
“吃東西都能噎著,朕該說你什么,得虧是關著門吃的,沒人笑話你。”魏恒順著她的背,看她的難受樣,皺起了眉頭,“因為賀氏,在難受?”
賀氏?她回了回神。
對了,賀子芝下午被賜了鴆酒,這會兒恐怕已經……
“她死了?”
“死了好一會兒了。”
“她就……就這樣死了?沒有反抗么。”
魏恒搖頭:“沒有,當真是飲鴆止渴,口渴了似的,沒有半點猶豫。辦事的太監回來說,從未遇到過這樣慷慨赴死的。不過,她倒是留下了一句話。”<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