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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屋后施曼琴去廚房倒水,鄭嘉西開始慢慢打量起這套房子。
三室一廳的格局,白膩子墻面,和吊頂同色的原木地板,裝修風(fēng)格和家具都有些老舊過時,但是打理得還算干凈整齊,客廳陽臺上擺了一整排綠籮,枝葉茂盛。
據(jù)說鄭嘉西跟她媽媽在郜云生活到了四歲,是后來才被接去頤州鄭家的。
那四歲之前,她應(yīng)該就住在這套房子里,只不過一點印象都沒有了。
這段空白記憶也包括了她對她媽媽的印象,無跡可尋。
“來這邊坐,喝點水。”
施曼琴捧著一個果盤和一杯水來到客廳,沖著鄭嘉西笑得殷勤。
鄭嘉西在沙發(fā)上坐下,道完謝喝了口水,她瞥見角落里堆了個半人高的褐色大麻袋,里頭露出來的東西像什么紙盒子的半成品。
施曼琴見她的注意力落在那上頭,連忙解釋:“我接了點雜活,空閑的時候就幫人家疊疊紙盒,一個能賺五毛,貼補點家用,瞧著挺亂哈,等會兒我收拾一下。”
鄭嘉西收回視線,擱下水杯后突然問:“我該叫你,舅媽?”
施曼琴愣了愣,猛點頭:“是的是的。”
鄭嘉西有個親舅舅,這也是她上次來郜云才知道的,和眼前這位所謂的舅媽一樣,都只見過一面。
這些親戚稱謂對她來說太過陌生,一時適應(yīng)不了,她也不勉強自己。
“你老公呢?”
問的就是她那位舅舅。
一提到這人施曼琴就壓不住火,心直口快道:“不曉得!一年到頭沒幾天在家的,說是出去賺錢,到現(xiàn)在一分錢都沒寄回來,人也不知道死哪里去了!”
鄭嘉西揚了揚眉毛,腹誹這又是個不靠譜的男人。
施曼琴意識到自己的語氣有些過激,不自在地清了清嗓,但看鄭嘉西沒什么特別反應(yīng),她又稍稍定下心神。
“嘉西,這次來郜云打算玩幾天呀?”
問這話的時候施曼琴心里很沒底。
一個星期前鄭嘉西主動聯(lián)系她,說要來郜云一趟,現(xiàn)在瞧著那兩個大行李箱,她猜測這位只見過一面的外甥女應(yīng)該不是來游玩這么簡單。
怕不是要長住。
鄭嘉西后仰身子,往沙發(fā)椅背上靠了靠,盯著天花板慢悠悠道:“我也不清楚誒。”
“那就多玩一陣子,郜云雖然比不上你們頤州那種大城市,但小地方有小地方的味道嘛。”
“這小區(qū)現(xiàn)在二手房均價多少?”
“啊?”
鄭嘉西說話的跳躍性很強,施曼琴險些跟不上節(jié)奏。
“其實這次來我也有事要辦。”她雙手環(huán)胸,表情瞧著很是真摯,“我在想,這套房子是租出去好呢還是干脆賣掉算了,畢竟我媽也就給我留了這么點東西,是吧?”
這話說得輕飄飄,好像這不是一套房子,而是一只碗,一雙筷子那么簡單。
有錢人的口氣就是大。
可施曼琴說不出任何反對的話,畢竟現(xiàn)在鄭嘉西才是真正的房主,她不過借住而已,連房租都沒付過一分。
她搓了搓手,故作軟聲道:“你媽當(dāng)年一消失連人影都找不到喔,房子沒人住的話很容易壞掉的,我和你舅舅也是擔(dān)心這一點,所以好心打理著,現(xiàn)在你既然回來了,怎么處理自然是要聽你的。”
鄭嘉西似笑非笑地望著她。
上次來郜云這夫妻倆就裝傻裝得厲害,還是后來做遺產(chǎn)整理的時候她才知道她媽媽名下有套房子。
能把鳩占鵲巢說得這么清新脫俗也是不容易,施曼琴如果去演戲,一定能闖出點名堂來。
“嗯,那我可得好好想想。”鄭嘉西起身,揉了揉有些僵硬的脖子,“今晚我睡哪間房?”
施曼琴站起來,領(lǐng)著她往餐廳和客廳中間的連廊走,指了指盡頭的房間。
“我都替你整理好了,床單被子也鋪好了。”
鄭嘉西沒著急進去,而是站在走廊上打量了一會兒,右手邊的房間虛掩著門,她伸出食指輕輕一推,木門就完全敞開了。
借著走廊頂燈能看清,這間肯定是主臥,帶著露臺,面積不小。
“這間現(xiàn)在是小潮在住。”施曼琴盯著她的動作,有些心虛地解釋,“就是我兒子,你親表弟。”
見鄭嘉西沒什么表情,她又添了一嘴:“男孩子嘛,手長腳長的,住的地方就得大些……不過你那間也夠住的,去看看?”
“那這間呢?”鄭嘉西不為所動,指了指主臥對門的房間。
“我在住。”
沒等施曼琴有動作,鄭嘉西直接開了門,瞧著比主臥的面積小點,但空間也很充裕,那個大梳妝臺非常惹眼。
再走到連廊盡頭,給她留的這間說是主臥的一半都客氣了,床是一米二寬的,窗戶也是小小一扇,唯一的家具是個布面簡易衣柜。
身后的施曼琴有些局促,語氣遲疑:“你看看還有什么缺的,我去給你拿?”
鄭嘉西輕吁一口氣,揚了揚嘴角。
“我先去洗個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