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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早上不同,這會兒的邵菁菁瞧著有些疲憊,說話少了點力氣:“這事你就別管了。”
“別管?”駱芳找了個位置坐下,把手包往桌上一砸,動靜很大,“阿貓阿狗都欺負到頭上來了,我不管能行嗎?”
阿豪從前臺探出身:“怎么了媽,火氣這么大?”
駱芳斥道:“你閉嘴。”
阿豪又訕訕地縮回去。
“那小癟三呢?說出去真是要笑死人的,訂了婚還在外頭搞七捻三,現在把人家肚子搞大了,躲在后面做起縮頭烏龜了啊?”駱芳越說越氣,“明天就上他們家退婚!”
邵菁菁閉眼嘆了口氣:“先讓我緩緩。”
駱芳厲聲道:“還有什么好想的?邵菁菁,你腦子給我靈清一點,這種事情沾上了就是一身腥,要快刀斬亂麻懂不懂?”
“我知道。”
“那女的敢這么找上門說明了什么?肯定是那癟三家里不同意,她破罐破摔了只能來逼你。”駱芳屈指敲了敲桌面,“你給我說句實話,是不是早就知道他外面有人了?”
邵菁菁的無言等同于默認,駱芳對此大為光火,罵起人來毫不嘴軟。
“我一開始就不滿意這家人,開個建材店還以為自己福布斯上榜了噢,干起事情來比誰都下作,尤其他那個媽,有點情況就使喚你,連她家親戚的破事都要去管,你說說看,到底怎么忍下來的?”
這一連串話像細密的針尖,扎過來又刺又疼,終于戳破邵菁菁的理智。
“我也不知道他是這種人啊,他裝的二十四孝好男友,什么都是有求必應,誰能知道他在外面亂搞,我都怕得病啊!”
“那你急什么訂婚?當初怎么勸都不聽,家里是缺你一口飯還是怎么的?”
邵菁菁許久未出聲,把頭一別,再開口時聲音明顯哽咽:“對不起,是我給您丟臉了。”
誰知駱芳聽完這話更加憤怒:“重點是這個嗎,我什么時候說你丟臉了?誰敢說你丟臉?讓他出來!”
一旁的阿豪正在努力消化著剛剛得知的勁爆消息,他也怕場面不受控制,情緒上頭的人總會口不擇言,可有時偏就是無心說出來的話才最傷人。
他勸道:“你們兩個都別說了,先冷靜冷靜。”
都在氣頭上,自然就忽略了外廊上還坐著個人。
鄭嘉西早就吃好了,想去廚房洗碗的話就必須繞過前廳,她擔心自己這樣突然出去會讓氣氛變得尷尬,只能被迫看完這場被劈腿的狗血大戲。
而她的淡定倒不是因為見慣了什么大場面,早上撿到的紙其實是張早孕報告,再結合剛剛那些對話,不難猜出事情的始末。
四眼仔不僅劈腿,還讓出軌對象懷了孕,對方現在找上門給邵菁菁難堪,想讓她主動退出。
真正令鄭嘉西感到驚訝的,是駱芳接下來的話。
燈光下,邵菁菁臉上的淚痕若隱若現,駱芳心一酸也沒收住。
“我不是你媽,很多事情我沒立場說,但你也是我一點一點養大的,我有沒有把你當親女兒看待你心里最清楚。”
駱芳抬手擦了一把淚繼續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是個懂事孩子,但你給我記住了,結婚是為你自己結的,不是為了我也不是為了其他任何人,就算你這輩子不嫁人也沒關系,只要我還活著,有我一口吃的就有你一口吃的,這里永遠是你家,沒人把你當外人。”
邵菁菁已經泣不成聲,阿豪也低著頭偷偷抹淚,駱芳說完這些話就拎包離開了,臨江仙的一樓頓時被淚水的海洋淹沒。
鄭嘉西靠在圍欄上點了根煙,作為完全的局外人,她私心認為駱芳剛剛那段話挺有沖擊力的。
至少她長這么大,沒有哪個長輩對她說過這樣的話。
有些底氣只能靠家人給,但不是誰都會給,也不是誰都有運氣能得到。
她更沒想到,駱芳居然不是邵菁菁的母親。
煙燒到一半的時候,邵菁菁終于注意到鄭嘉西,她先是一愣,然后頂著一雙賽過兔子的紅眼徑直走到了外廊。
鄭嘉西本以為她是過來質問的,結果邵菁菁手一伸,問道:“能給我一根嗎?”
鄭嘉西示意她自便。
煙咬進嘴里,猛吸一口之后邵菁菁就嗆住了,嗆得她又是淚水直流,眼妝都糊了,整個人狼狽到不行。
一看就是個不會抽煙的,企圖用尼古丁麻痹情緒。
“剛剛那些話……”
“不聾,都聽到了。”
鄭嘉西往兜里一摸,拿出張疊好的文件紙遞給邵菁菁,后者打開一看,臉色灰敗。
“早上撿的,那女的掉的。”
“那今天的事……”
“放心,我沒有散播八卦的癖好。”
邵菁菁木然地點點頭,抬手又要把煙送進嘴里,卻在半道被鄭嘉西截下奪走。
“不會抽就別抽了。”鄭嘉西捏著煙,將還在燃燒的那一端直接往面湯里浸,“去喝點水吧。”
說完她就端起碗筷走向了前廳,邵菁菁愣在原地,一陣夜風吹來,霎時迷了雙眼。
……
出發去駐云山的那天鄭嘉西才知道,張簡洋和他店里的員工也會來,說白了就是兩邊一起辦的團建。
帶上鄭嘉西和邵菁菁之后,陳森的車還能坐兩個人,智琳當然想和他們一起,再加上張簡洋店里的一個妹子,這輛車直接就變成了女性專座。
陳森一路無言,專心開車,主要是想插話也沒有他發揮的空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