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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者說,沒有機會回來了。
季亮海怎么都無法理解她的行為:“我是真想不通,她為什么要去頤州,這么多年了難道還沒有放下你爸?你說人光有文化有什么用,被一個‘情’字沖昏了頭,搞到最后連命都丟了。”
鄭嘉西的腦子突然一片空白,沉默到像一樽沒有生氣的木偶,她垂眸聽著季亮海的句句控訴,說她媽命里終有一劫,偏偏被她爸的車子誤撞,又說她爸喪盡天良,當時要是把人送進醫(yī)院她媽就絕對不會死。
八年,季心嵐被埋在地下整整八年,鄭盧斌怕事情敗露,在她身上澆灌了一層又一層的水泥。
直到走出那個包廂,鄭嘉西的眼前還是一片恍惚,她發(fā)動車子駛離停車場,結(jié)果在道閘出口差點撞上一輛橫向疾馳的電動車。
那車主嚇得打了個急剎,安全帽掉了人也差點沖出去,放在踏板上的生日蛋糕被壓得稀碎,他擋在鄭嘉西車前,揚言不賠錢的話就堅決不讓她走。
鄭嘉西盯著那個慘不忍睹的蛋糕,忽然想起季心嵐寫的那張卡片。
“媽媽”這兩個字對她來說應該難以啟齒吧,也是,但凡有點良知的人應該都不知道怎么面對被自己親手拋棄的女兒。
十八歲禮物又怎么樣,那么多年沒露面,一件毫無價值可言的毛衣就能彌補虧欠?
這或許就是季心嵐設計的一場表演秀,只為給她自己討一份遲來的心安理得,就像是自欺欺人的辯解與吶喊:你看,我也沒有惡劣到極致,我還是把我女兒放在心上了。
到了這一刻鄭嘉西不得不承認,她確實對“母親”這個詞抱有過幻想,遮羞布取下,真相是如此猙獰,把她二十多年來的困惑和搖擺統(tǒng)統(tǒng)變成了笑話。
原來最誠實的人是老太太,至少她沒有欺騙,鄭嘉西就是她媽媽不要的“拖油瓶”,是鄭家看她可憐才把她“撿”了回來。
車子堵住出口,連保安都圍過來敲窗。
沒有產(chǎn)生實際擦碰,鄭嘉西本可以不用理會,但她還是下了車,二話不說給那位電動車主掃了碼。
“一千夠嗎?”
“啊?”車主被她的大方搞糊涂,一臉怒色變成了詫異,“那也不用這么多,我這蛋糕才……”
“轉(zhuǎn)過來了,生日快樂。”說完她就折回駕駛室,留下其他人暈頭轉(zhuǎn)向。
鄭嘉西去了城北的公寓,她和陳森約好今晚要在這里見面的,或許是她到得太早,進門的時候這家的主人還沒回來,她直接鉆進浴室沖了個痛快的熱水澡。
沐浴露依照她的喜好換了香型,床品也是,柔軟親膚的天竺棉,躺上去什么都不要想,很快就能入眠。
鄭嘉西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可能是十分鐘也可能是一個小時,第二次切換夢境的時候,她身旁的床墊微微下陷,一只大手橫過來攬在她的腰上。
“吵醒你了?”
陳森剛洗完澡,身上還帶著潮濕的香氣。
鄭嘉西確實被吵醒了,但她搖了搖頭,翻身擠進男人的懷抱:“幾點了?”
“十點。”
“怎么才回來。”
“賴阿伯說他家熱水器壞了,過去給他看了一眼。”
“那修好了嗎?”
“暫時能用,但機器已經(jīng)老化了,有安全隱患,明天再去幫他挑臺新的。”
“嗯。”鄭嘉西的聲音有些沙啞,“外面下雨了嗎?”
“沒有。”陳森摸摸她的額頭,“是不是做夢了?”
“是做夢了,但又忘了是什么內(nèi)容。”
鄭嘉西埋在陳森的頸窩里深深吸氣,他身上的味道和她一樣,這樣抱著他就好像在抱自己。
甜軟的呼吸纏上來,陳森低頭去找她的唇。
“今天和你舅舅見面了?”
“嗯。”
“怎么樣?”
“就那樣。”
鄭嘉西答得漫不經(jīng)心,她吻得有些急,被子下的手在拽陳森的衣角:“脫掉。”
又扯了扯睡褲上的系帶:“這個也不要。”
那語氣帶著沒由來的蠻橫,動作也很粗放,陳森吃痛,干脆把人翻個面壓住,將她兩只手用力扣在枕頭上,低沉嗓音灌滿磁性:“欠收拾?”
“我錯了。”
誰知鄭嘉西是假裝服軟,等陳森松了點力氣,她立馬抓住機會反客為主,換到上面之后又掀起被子,人俯下身鉆了進去,陳森是真的抽了口涼氣,感覺腦子都在發(fā)麻,鄭嘉西抬眸看他一眼,似乎很享受他在失.控邊緣徘徊的表情。
她故意制造一些動靜,比如吃紙棒糖時從嘴里抽.出來的那種啵聲,陳森忍到極限,右手撫上她的發(fā)頂用力摁下去,鄭嘉西想咳嗽,不得不撞他的手臂抗議,結(jié)果被陳森直接撈起抵在床頭,不給任何反應機會,帶著拆骨食肉般的狠勁一送.到底,鄭嘉西覺得自己像一團生面,被人捏在手里反復揉搓折疊,視線搖晃不停,直至陳森終于肯放過她。
重新洗漱再躺回床上,鄭嘉西已經(jīng)累得徹底說不出話。
“渴嗎?”陳森站在床下,重新套好睡衣。
鄭嘉西連眼睛都睜不開,趴在枕頭上擺擺手拒絕。
客廳開了盞夜燈,陳森幾口喝完一杯水,借著昏暗光線看到掉在地毯上的車鑰匙,以及甩在沙發(fā)上的包。
不知道鄭嘉西回來時是什么樣的精神狀態(tài),陳森在地庫看到她的車,停得歪七扭八壓著線,像是耐心用盡,還好隔壁車位空置,不然物業(yè)分分鐘要來電投訴。
她是有點反常,但說不清是哪里反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