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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家兄弟猶豫片刻,起身追上去。
林畔兒與何婆好端端走著,身后忽然多了兩個魁梧漢子,不待何婆反應,王七猛把何婆擠開,另一頭王六貼上林畔兒,將滿是汗臭味的胳膊搭在她肩頭,咧開臭氣熏天的嘴巴,“小娘子身段真好,陪哥哥喝杯酒如何?”
何婆被男人的胳膊緊緊箍住,叫喚道:“光天化日的,你們要干嘛?”
“大娘別慌,我們想跟小娘子樂呵樂呵,您老啊先睡一會兒。”一記手刀劈在何婆后脖頸,當即將人劈暈。
連拖帶拽地拖進暗巷,何婆就地一丟,兩人都來拉扯林畔兒。
沈濁跟著移去西窗那邊看,裴縝跟過去,看到他們在欺負林畔兒,臉色霎時沉下來:“這就是你說的辦法?什么餿主意,快叫他們停下來。”
“主意雖餿,但是有用,你想想,這個林畔兒倘若真是兇手,能受這個委屈?等著她原形畢露吧!”
“那也不能用這么下作的方法!”
“你放心,也就嚇唬嚇唬她,不會真把她怎么樣。你不忍心看,一邊兒坐著去,有情況了我再告訴你。”
裴縝哪里放心得下,眼睛一錯不錯盯著下面,準備一見情況不對就制止。
“做什么,別亂來!”林畔兒被他們圈在中間竟也絲毫不慌,目光凜凜像頭母豹子。
“我們兄弟好久沒沾女人了,想讓小娘子陪我們快活快活。”王六拽下腰間酒葫蘆,用嘴咬下塞子,不由分說地往林畔兒嘴里灌,“先喝點酒,壓壓驚。”
林畔兒被烈酒嗆了,咳嗽不止。兩兄弟還要再灌,林畔兒忽等:“等一下。”
“小娘子有話說?”
“我有錢,我給你們錢,你們放我走。”
王家兄弟沒料到這一出,愣在當場。
“我們要你錢干嘛?”
“就是,我們只中意小娘子你。”
林畔兒狐疑地看著他們,“青樓里什么樣的姑娘沒有,你們放著青樓不去,光天化日之下強搶良家婦女是何道理?”
王家兄弟頓時啞口無言。他們下意識抬頭看向茶樓二樓的窗戶,企圖征求一下沈濁的意見,然而沈濁擔心被林畔兒發現,頃刻閃到窗后。
王家兄弟沒了主意。王七用胳膊肘碰了碰王六,“哥,問問她有多少錢。”
“對,你有多少錢?”
林畔兒將隨身的荷包遞過去,兩兄弟將里面的散碎銀兩倒出來掂量,冷不防何婆舉著大棒悄沒聲兒摸到他們身后,當頭一棒砸在王七后腦殼上,王六剛轉身也挨了一棒,兩個人捂著腦袋倒下。何婆撿起銀子抓過林畔兒頃刻消失在巷子盡頭。
“這婆子!這婆子不是壞事么!”沈濁氣得直跺腳,也不走樓梯,一躍跳下茶樓。
等裴縝慢悠悠走出來時,王家兄弟已經被他打發走了,多花了二十兩銀子治病錢,虧死他了。
裴縝只是笑。
沈濁氣道:“你還笑!這二十兩銀子你得給我出!”
裴縝擺擺手:“我回家吃剔縷雞去也。”
回來的路上,何婆嘴就沒閑過,一路上罵罵咧咧,恨不得問候王家兄弟的祖宗十八代。罵的正興起,忽然聽林畔兒說:“那不是六餅嗎?”
何婆抬頭瞧去,還真是六餅,東角門外坐著,眼睛哭成了兩顆大核桃。
“喲,這是怎么了?”
“干娘,畔兒姐姐……”六餅抽噎一聲,斷斷續續道,“大夫人……大夫人把我趕了出來……”
“好端端的,她趕你干嘛?”
六餅語聲哽咽,把事情經過粗略交待一遍。原來六餅昨日沖撞了紫燕,紫燕懷恨于心,告到她奶奶紫嬤嬤那里。紫嬤嬤是老夫人跟前的老人,連大夫人也對其敬上三分,紫嬤嬤回過大夫人,大夫人遂將六餅轟了出去。
本來依紫燕的意思,是要將六餅賣到妓院做龜奴,然而大夫人說,府里素來沒有賣人的先例,傳出去好說不好聽,才折中趕出去。
母子倆抱頭哭一場,何婆病急亂投醫,懇求林畔兒求求裴縝,叫裴縝去跟大夫人說情,讓六餅回來。
林畔兒道:“當務之急先給六餅找個地方安身。”
“對對對,總不能睡大街上。”
三人去客棧要了一間房,林畔兒把食物和碎銀留給六餅,何婆安慰他一番,兩人趕在落鎖前回到裴府。
林畔兒回來后服侍裴縝更衣,裴縝看著她淡然恬靜的樣子,忍不住問:“路上遇到事了嗎?”
林畔兒奇怪地看著他。
裴縝不得已補充,“不然怎么回的比我還晚?”
“沒有,去的就晚。”
林畔兒頭自然低垂著,撒謊時臉上也不見什么表情。
“除了剔縷雞,二爺晚上還吃什么?”
“到廚房取些白粥來,再來幾樣清涼小菜、鵝鲊。”
林畔兒答應著去了,不一會兒將裴縝要的幾樣東西用木案端來,一一擺好,剔縷雞也挑開了外面的荷葉包,欲撥進干凈的白瓷盤里,裴縝道:“別折騰了,就著荷葉清香又有趣。你忙活了一天,也趕緊坐下吃兩口。”
林畔兒答應著坐下來,先給裴縝盛一碗白米粥,接著自己盛一碗,挾過鵝鲊放到白粥里,拌著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