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鄒卻松了口氣。他不怎么敢看徐棲定,只能把目光投向柜臺,卻見一包被捏得皺巴巴的軟玉溪還孤零零地躺在那上面,急忙拿起來想要跑出去追人。
那醉鬼雖讓人嫌惡,但畢竟是人家付了錢的東西,這點良心呢,當(dāng)然還是得有的。
徐棲定見他一副急匆匆的樣,又瞄一眼他手里的煙,了然地伸出手:“給我吧,我去給他。”
鄒卻的腳步頓住了。他乖乖將煙遞過去,從店門處探出個腦袋望著徐棲定不緊不慢地叫停醉鬼背影。醉鬼沒好氣地一把奪過煙,胡亂塞進(jìn)口袋,斥了句“真倒霉”。
倒霉的是我吧。鄒卻悻悻地縮回身子,撥了一下被夜風(fēng)吹亂的劉海。
徐棲定也踱著步子走回來了,在門口站定,一手插在褲兜里,面上沒什么特別的神色。鄒卻陡然意識到為什么今晚自己能從他身上找到某種“安定感”,徐棲定像是全程情緒都很穩(wěn)定,甚至透著股漫不經(jīng)心的感覺。這和平時在校園里能見到的他有些不太一樣,可兩種樣子似乎都很好。
鄒卻抿抿嘴,意識到自己該道謝了,于是從冰柜里取了兩罐可樂出來:“謝謝你們……我請你們喝飲料吧。”
徐棲定沒應(yīng)聲,他那位朋友先笑嘻嘻地接了話:“你太客氣了,是學(xué)弟吧?以后有事找我!我叫程啟,他叫……”
鄒卻小聲道:“我知道他叫什么。”
程啟短暫愣了愣,隨后夸張地“哦”了一聲:“我說嘛,知道他也正常。”
他們倆在冰柜前說話,徐棲定站在三四步遠(yuǎn)的店外,也不知道聽沒聽清。見程啟遲遲沒挪步,他揚聲催了句:“走不走了還。”
“來了來了。”程啟扭頭應(yīng)道。他沖鄒卻晃了晃手中的可樂,“這個謝謝了啊,我們走了,還要去找朋友一起玩。”
他只拿了一罐可樂。
徐棲定已經(jīng)徑直走開去了,鄒卻看著程啟跟上去和他并肩,猶豫半晌還是小跑著追了上去。
“那個,你還沒拿這個。”他遞出可樂,“我想給你們倆一人一罐的。”
徐棲定停下腳步,不聲不響地接過去。鄒卻心里總算舒坦許多,又聽他忽然開口說道:“下次要是遇到實在搞定不了的,就直接報警。”
“哦……”他怔怔地點頭。
“自己能行嗎?”
能行嗎?是在問他一個人上班能行嗎?雖然時不時就碰上些糟心事,但還是堅持下來了,何況本來就是打工來的,不行也得行啊。鄒卻知道這只是句隨口的客套,即使他回答“不行”也不會有什么變化發(fā)生,難道徐棲定會留下來陪他不成——但這本沒必要的、多余的一句話還是讓他心里浮起些莫名的暖意,多像徐棲定在關(guān)心他啊。哪怕只是聽起來像。
“嗯。”鄒卻應(yīng)道。
那么他們的對話到此也該結(jié)束了。他垂下眼睫,準(zhǔn)備轉(zhuǎn)身回阿鳳,徐棲定卻忽然抬手把那罐冰可樂貼到他面頰上:“留著自己喝,辛苦賺點外快多不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