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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前的顯示器又晃著慘白的光,少年身后,萬年歷一閃一閃地跳著——2019·12·26。
03.被刪除
1.
11 月 6 號,秋季運動會剛剛拉開序幕。
食堂擠擠攘攘的,塞滿了來采購零食飲料的學(xué)生,小賣鋪老板全家上陣都忙得撥不開頭。
“你真不去啊?”劉東試探著問面前的人。
男生個子很高,頭發(fā)烏黑,輪廓利落硬朗,雙眼皮很薄,眼尾微揚,款式老土的校服在他身上都多了絲漂亮。
“不去。”他望著琳瑯滿目的飲料柜回道。柜子里的冷光躍動著,將長睫末梢染得近乎透明。
劉東勸他:“舉牌子多好啊,還是跟趙曉霜一起。我聽說張浩想去都被阿龍駁回了。薛問均,你不能食言的。”
趙曉霜是理科班最漂亮的女孩兒,成績好性格又大方,在學(xué)校里很有人氣。這次運動會要做領(lǐng)隊的消息一出,班上不少男生都在較勁,想跟她一起。誰知道這活兒落在了薛問均頭上。
薛問均說:“我本來就沒答應(yīng)過。”
同樣是成績好長相好的代表人物,薛問均的人緣可就沒那么好了。或者換句話來說,很爛。
他總是獨來獨往,掛著一副生人勿近的表情,幾乎不參加集體活動,像個沒感情的做題機器。
跟同齡人比起來,他身上總帶著股壓抑消沉,而這種壓抑又讓他的冷漠多了幾分神秘的吸引力。實際上他性格并不差,甚至可以說有求必應(yīng),就是態(tài)度冷淡了些,所以格外有距離感。
也就是劉東,年紀(jì)長些懂得與人相處,又跟他做了快三年的同桌,跟他的關(guān)系要近些。
“呀。”劉東微微昂頭,沖他擠眉弄眼,“說曹操,曹操到。”
門口趙曉霜換掉了肥大的校服,一條簡單的白裙子,襯得唇紅齒白。
她一路小跑過來,放下來的長發(fā)在腦后微微擺動,臉頰泛著粉,站定在二人身前,對薛問均說:“阿龍讓你快回去,快入場了。”
劉東抱著手在一邊看好戲。
薛問均:“去不了。”
趙曉雙瞪圓了眼:“啊?為什么?”
他掀了下眼皮,并不接茬兒:“你找別人吧。”
趙曉霜面露難色:“可是是班主任讓我來找你的。”
“你可以說沒找到。”
“你是讓我撒謊嗎?要是被發(fā)現(xiàn)......”
“沒事。”他說著,邁開步子,后半句聲音遠(yuǎn)去,“你馬上就沒找到了。”
趙曉霜不敢跟上去,求助的眼神望向劉東。
“別看我,我也找不到他。”劉東連連擺手。
2.
激昂的音樂響起,廣播將主持人的聲音傳到校園的每一個角落。
趙曉霜沒能攜薛問均出場,退而求其次地選擇了班上第二好看的男生。至于張浩,很遺憾,因為某些因素沒有通過“面試”。
冗長的開幕講話聽得人昏昏欲睡,學(xué)生們列成方陣站在空地,吹了半天冷風(fēng)才準(zhǔn)解散。
楊文龍在條凳上坐著,遠(yuǎn)遠(yuǎn)看見薛問均掐著點走過來。頓時氣不打一處來,質(zhì)問道:“你跑哪兒去了!”
“睡著了。”薛問均絲毫不怵,張嘴胡說。
楊文龍瞪他,卻又沒辦法,誰讓這小子親爹是他發(fā)小呢。論起來,自己是他叔叔。
薛問均將校服脫下來折好放在桌上:“老師,要是沒什么事兒,我就去檢錄了。”
今年高三,班上報名熱情不高,好幾個項目人不夠,體委張浩動員了一圈也沒什么效果,于是試探性地問到他跟前,竟得到了肯定的答案。
平時校服裹著看不出來,如今這土掉渣的定制運動服一穿,倒將薛問均那股冷漠的氣質(zhì)一掃而空,勾出少年人的張揚來。他四肢修長又勁壯,看上去頗有力量感。肩寬腰窄,瘦而不柴。在一群男生中間分外出彩。
男子四百米的賽程進行起來很快,薛問均甩下了一堆人,以絕對優(yōu)勢拿到了第一名。
陽光下,他額頭細(xì)碎的汗閃閃發(fā)亮,黑白分明的眼仁沉著,并沒什么喜悅。
很快,就有人遞上紙巾和水。
趙曉霜抬著眸,暗含欣賞。
薛問均道了聲謝,只接過了紙巾。
趙曉霜在他身邊亦步亦趨地跟著:“你跑的好快啊!累不累?要不要我扶你?你冷嗎?要不要去給你拿外套?”
“......”
薛問均等她把話說完才開口:“不累,不用扶,不冷,我現(xiàn)在就是去拿衣服的。”
趙曉霜毫不氣餒,順勢在他旁邊的凳子上坐下,見他在口袋里摸出隨身聽,好奇地問:“咦,你怎么還在用這個啊,多不方便啊。唔,對了,你聽的是什么歌?我喜歡周杰倫,你聽說過的吧?你肯定聽說過,那你呢,你喜歡誰呀?”
薛問均依舊沉默,對于她接連拋出來的問題,只選擇性地回答了幾個,至于喜好類的則直接略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