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妮打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
退休了?楊文龍竟然已經是退休的年紀了嗎?
也合理,畢竟薛志鵬都五十多了。
薛問均翻到背面,看到另外一行字。
「以及昨晚我很開心。
丁遙」
他嘴角微揚,拉開抽屜,從里面拿出本皮套本,將紙條仔細夾在里面。
“薛問均。”吳佩瑩在外面叫他,“出來吃飯。”
“來了。”他收拾好書包拎著出去。
今天是學校月考的日子,吳佩瑩特地起早買了他最愛吃的小餛飩回來。薛志鵬帶著副眼鏡,正坐在餐桌前翻著新到的早報,油墨的味道一層層地往外涌,有些刺鼻。
薛問均在另一頭坐下,能離他多遠就有多遠。
“你們教材都上完了吧?”薛志鵬問,“這次是綜合考?”
“不知道。”
“你考什么都不知道?”
“嗯。”薛問均答應得干脆利落,一句話堵死。
薛志鵬的動作一頓,覺得自己該說點什么,但又沒想到說什么好。
“哎喲。”吳佩瑩夾了塊煎蛋,放在薛問均碗里,“考試前不聊這些。別緊張啊。”
湯汁鉆進金黃的氣孔里,油香混著鮮湯勾得人食欲大振。
薛問均眼眸低垂,遮蓋著淡淡的不耐。他并不想跟薛志鵬虛與委蛇,裝出一副父慈子孝的模樣。
太假。
迅速解決完了早飯,他拎著袋子準備出門。
“等等。”薛志鵬老早候在門邊,手里拿著把燃著的香,“今天是你哥生日。”
薛問均抿了抿嘴角,沒頂嘴,繞過他,自顧自地走到案桌前,抽出幾根細細的香,靠在香爐里已燃著的幾根上。
黑白照片上的男生瘦削如干柴,兩頰凹陷,唯有一雙眼睛微微彎著,里面是經年未變的笑意。
細小的白煙升騰,濃厚的檀香在鼻尖彌漫開,叫人沉靜。
“如果你哥還在的話,也應該大學畢業了。”薛志鵬語氣不無遺憾,“要是他還在的話……”
他沒有繼續說下去,神色黯然,背微微佝僂著。只有在薛衡“面前”,薛志鵬才會流露出這種脆弱。
一個孩子的逝去抽走了他大半的活力,也讓他報復一般地在面對第二個孩子時罕見地苛刻。
薛問均不說話,鞠了幾躬,將香插到爐鼎里頭。
“他如果教你會比我好吧?”薛志鵬喃喃道。
“誰教誰還不一定。”薛問均冷淡地回。
“你這說的什么話?”薛志鵬臉上的柔和褪了干凈,像是被質疑信仰的教徒,聲音拔高,“他怎么可能比不過你!當年他可是中考狀元,就算沒時間讀書也一直都是第一名!文章上過市學生刊的!我看你是讀了幾個書,認了幾個字,就覺得自己了不得了。你忘了衡衡對你有多好了是嗎?那年冬天他為了你跑出去買冰棍;你生病了,他自己針都不打了,也要去看你……”
薛問均心頭拂過一絲可笑。
他真是昏了頭。
明知道在薛志鵬心里誰都比不過薛衡,卻還是不甘心要去分個高下。
“祖宗,你們倆能不能消停會兒!”吳佩瑩收拾個垃圾的功夫,就見薛志鵬又暴躁起來。
“你聽聽他說的是什么話!”薛志鵬怒極,“有他這么說哥哥的嗎?”
吳佩瑩將椅子一摔,冷聲道:“當著衡衡的面還要吵是吧?”
“是誰在吵?是他不說人話,跟白眼狼一個樣兒!”
“薛志鵬!你不要清凈,衡衡還要呢!”
薛問均一個字都不想再聽了,拎著考試袋徑直出了門。
他沉默地踩著自行車,寒風在耳畔呼嘯,刮得臉龐生疼。
2.
不管他做成什么樣子,他們永遠只會惦念著薛衡。連吵架、勸架都是為了保住薛衡的優秀和清凈。
就在剛才,薛問均很想沖動地問一問他們。
假如自己也死了,他們會難過嗎?
如果會,那是為他的死亡難過,還是為世界上記得薛衡的人又少一個而難過?
幾乎是這想法冒頭的一瞬間,那個清秀瘦弱的女孩子毫無預兆地闖進腦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