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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天,鐘笛跪在了美真面前,求她不要再想著去解釋什么挽回什么。她已經尊嚴掃地,她還需要留最后的自尊去完成自愈。
隨后鐘笛下樓,一邊收拾花壇里的蛋糕殘骸,一邊跟楚琪說:“嫂子,只好你陪我去醫院了。”
檢查結果竟然是生化妊娠。
沒過幾天,隨著這場初戀的落幕,鐘笛跟凌程這個未著床的孩子也隨著鐘笛的一次月經離開了她的身體。
一切都好像是命中注定。
楚琪覺得這就算是最好的結局了。
后來漸漸走出來的鐘笛將這次懷孕稱之為一次烏龍事件。她再也沒提過這件事和凌程的名字。
她打出去的那通電話,說了什么,除了凌程,無人知曉。她在民政局等待的那一整天,她腦子里在想些什么,是否期待著什么,又擔憂著什么,更無人知曉。
凌程究竟為什么沒有去,他們也無從得知。
于是只能按照汪洋的推測,將他定義為一個渣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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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送走楚琪和肉肉后,鐘笛在湖濱廣場偶遇陪領導參觀的蘇主任。
蘇主任對鐘笛說:“b區525的業主是我小姨,她無兒無女,平時生活未免孤單,所以還要拜托鐘管家多關照。”
“蘇主任您客氣了。”鐘笛本就對每一位業主都關懷備至,更何況是她心生好感的余湘。
“上次競崗屬實是你表現更好,不過領導們總歸是要多方位考核。小鐘管家,來日方長,不要懈怠,管家部馬上改制,你肯定會有大好的前途。”
楊皓月也提出過想改革管家部,可這話說了快一年也沒落實。鐘笛更相信蘇主任的信息源。她暗中盤算,醫院一旦擴大規模,高齡業主的擔憂減少,入住率勢必會提高,屆時管家部一定會新增營收業務,那謝天銘頭上也將多出一個職務。
雖然今天已經調休,但鐘笛回宿舍也是虛度光陰,她干脆回到b區去探望幾位高齡獨居老人。
轉了一大圈,想起歌舞比賽之后是音樂比賽,按了電梯上樓,想去525問問余湘想不想報名參賽。
到了五樓,天剛好暗下來,最后一抹紫色的云彩墜在矮山的邊緣,透過來的光芒呈現極其淡又極其浪漫的色彩。
鐘笛往525走,感應燈輪次亮起來,她心情也逐漸暢快起來。
快靠近時,她聽見提琴和鋼琴的合奏,納悶難道余湘這就交到了新朋友。
走到門口,隔著一道紗門,她停下了腳步。
跟余湘合奏的不是其他業主,而是凌程。
凌程的側影像一朵灰云,當即開始積攢她心里的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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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程過去跟楚琪不常見面。五年過去,楚琪變化又大,早上她下車時,凌程沒認出來也算是情有可原。
在醫院門口再次碰到后,凌程發覺楚琪異常淡定。他猜測,鐘笛早就把自己跟他重逢的事情告訴了她心里最重要的那幾位。
這就是鐘笛身上的割裂感。她明明避他如毒蝎,該將他視為空氣才對。何必一重逢就急于向親友傳達,甚至傾訴。
他不信鐘笛會忘了他。在他心里,鐘笛或許只有身體出過軌。
楚琪身上有媽媽感。幾句交談之后,凌程確認肉肉是她跟汪洋的女兒。楚琪對他的態度不冷不熱,但比汪洋要好得多。
前幾年凌程的父親在醫院偶遇汪洋,據說汪洋見到他這位長輩也沒有好臉色。怕是在他心里,哪怕過錯方是她妹妹,該說對不起的人也必須是他凌程。
“汪洋挺好的。”他問候汪洋之后,楚琪這樣回答。
他最終還是叫了聲嫂子,才說再見。
鐘笛的至親只剩下這一家三口了。凌程總是一邊恨,又一邊為她的身世感到心疼。
下午楊皓月找管家統計明天要參加醫院座談會的業主名單,當著他的面打給鐘笛。鐘笛身邊的小姑娘在笑。
凌程聽見笑聲微微出神,他曾經也幻想過他跟鐘笛的女兒,大概就是肉肉這幅樣子。很白、肉肉的、眼睛很漂亮……
他回憶中午的細節,鐘笛當時的神色在他腦子里過了至少一千遍。他看不出端倪。
他覺得她應該沒有為他懷過孕,她也不屑用懷孕這種理由去向他求和。
那時候的鐘笛不喜歡小孩,也沒打算那么早生小孩。他喜歡小孩,也想跟她結婚,所以不想讓她吃避孕藥。
可大晚上的,她自己跑出去買了藥。
各種神思彌漫時,凌程聽見了余湘的琴聲。他又想起美真,隔著紗門駐足了一會兒。
余湘跟他交談幾句,談著談著,發現他是內行,驚喜于他懂音樂懂藝術,邀請他進門。
凌程會在心不靜的時候練琴,三十歲了也沒忘記兒時坐在琴凳上的虔誠和清心。
兩人合奏《帕格尼尼第二十四首隨想曲》,又彈余湘最近正在教學網友的《天空之城》。不知不覺,他的心安定下來。
漸漸的,他不再覺得中午鐘笛的那兩句嘲諷還在刺痛他的心臟。可正當所有情緒都變得輕盈時,忽然他的余光里就出現她的身影。
他不禁覺得,這個女人簡直就是上帝在他心里種下的一滴劇毒,如影隨形,定期發作,沒有解藥。
哪怕婚姻都不能成為解藥。
或許只有死亡,才能令他徹底解脫。<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