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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楊皓月和鐘笛作為社區(qū)代表去參加老丁的葬禮。老丁的兒媳見到鐘笛,忙問老丁除了遺囑之外,還有沒有留其余的話。鐘笛搖頭,說都在遺囑里了。
老丁的遺囑平平整整地放在床頭柜上。南陵市區(qū)及翡翠湖的三套房產(chǎn)留給兒子兒媳,退休存款及保險金留與妻子,社區(qū)家里的一只貓和一缸魚托鐘笛妥善處置。
楊皓月對鐘笛說,以前大家都以為是老丁家暴,所以他老婆兒子才對他深惡痛絕,現(xiàn)在才知曉,親人將他推遠(yuǎn)只是因為他這張嘴不好。
“所以說,利嘴比利刃更能傷人,人活著最該修煉好的就是嘴上的德行。”
鐘笛心里彌漫自責(zé)和愧疚,對著老丁的遺像鞠躬時悲上心頭,沒忍住眼淚。她總以為她的管家工作做的比旁人細(xì)比旁人好,可她明明覺察出老丁的不對勁,卻沒將自己的直覺堅持到底,最終最大的疏漏出在她這里。
楊皓月安慰鐘笛,說她已經(jīng)做得很好了,讓她別有心理負(fù)擔(dān)。
又道:“我還是第一次看見你哭。”
鐘笛在楊皓月心里是個怪人。
她私底下的性格給人一種悶、沉和無趣之感,和她外表上的先天優(yōu)勢形成極大的沖突感。她看上去并不熱衷于跟他人建立親密連接,也似乎沒有人能真正走進(jìn)她心里,可她能出于想把一份工作干好的目的,在工作場合放下她冷淡的面具,真情實感地為業(yè)主們服務(wù),在不自知的薄情里流露出真實的柔軟。
她缺錢,永遠(yuǎn)用最笨的辦法去緩解窘迫。但要說她呆板,她又十分懂得抵御外來的誘惑。至少在楊皓月這里,從未聽過她與任何異性的花邊新聞。其實要是她想,她面前有的是捷徑,她完全不必受這份罪吃這些苦。
她就像一個清晰掌握并接納自己命運的渡劫人,對一切苦和樂都持有最平和的心態(tài)。她也好像比旁人更明白自己的宿命。
楊皓月在自己的這番評判里感到一絲悲涼,莫名想到紅顏薄命這個詞,特別是看見她掉眼淚的時候。
“回去之后記得探望一下525的業(yè)主,聽說她情緒波動比較大。藝術(shù)家嘛,天生的敏感。這事跟她沒關(guān)系,別影響了她繼續(xù)搞藝術(shù)。”
“好。”
楊皓月覺得給鐘笛增加些工作量,比安慰來得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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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笛請工程部的師傅幫忙把老丁的魚缸挪至服務(wù)臺的會議室。余湘見狀,問這些魚能不能由她來養(yǎng)。
“您養(yǎng)過魚嗎?”鐘笛問。
“可以學(xué)。”
“好。”鐘笛覺得成全余湘的心意,能為她心底的歉意提供一個出口。
魚安排妥當(dāng)后,鐘笛趁下班時間去尋老丁出事后消失的那只貓。她帶著小貓最喜歡的毛球玩具,沿b區(qū)周圍的綠化帶和花圃輕聲呼喊它的名字。
找了許久無果,她這才想起來去消控室調(diào)監(jiān)控。她剛要騎電動車趕過去,凌程和一名安保提著一個貓籠從小花園里走出來。
“它是叫饅頭,對吧?”凌程靠近后,問鐘笛。
“是。”
安保對鐘笛說:“可算找到了,你打算養(yǎng)在哪兒?”
鐘笛還沒想好。
待安保離開后,凌程說:“要不讓我把它帶回南陵,跟我家里的那幾只養(yǎng)在一起吧。”
“你、你家養(yǎng)貓了?”
“嗯,我媽四處旅行之后,我爸覺得孤單,領(lǐng)養(yǎng)了三只流浪貓。”
鐘笛的腦子里閃過一些昔日的片段,想起他曾經(jīng)說他父母鬧離婚的事,也不知如今兩人是什么狀態(tài)。
她問:“方便嗎?”
“方便。”
就這樣,老丁的貓也有了歸宿。
“那這兩天你怎么養(yǎng)?”鐘笛問。
“麻煩你取一些貓砂和貓糧來,哦對了,還有它喜歡的玩具和零食罐頭之類的,我看它情緒不太好。”
“好。”
找到需要的東西后,凌程一個人拿不下,鐘笛抱著一部分東西跟他一起上樓。
余湘聽見動靜,邀請兩人忙完之后去家里坐坐。片刻后,鐘笛和凌程面對面坐在525的餐桌上。
“你們倆,是不是認(rèn)識很久了?”余湘問這句話的時候,正在為二人分食她做的夜宵。她語氣很淡,不像問句,更像是陳述句。
凌程的反應(yīng)是看向鐘笛。
鐘笛認(rèn)真剝一瓣橙子的皮,剝好后把果肉送進(jìn)嘴里,“是,很小就認(rèn)識了。”
凌程安然收回視線。
余湘放下餐勺,“談過戀愛?”
“嗯。”仍是鐘笛在回答。
余湘不再問,把兩碗分配很均勻的湯羹各放一碗在鐘笛和凌程的面前,“燉了四個小時,你們嘗嘗。”
電視里在播放一場音樂會。鐘笛品嘗食物的時候,余湘和凌程找到共同話題聊了起來。
這場面很熟悉。凌程是充滿才情的男人,他豐富的知識面和敏感的藝術(shù)嗅覺總能為他吸引志同道合的朋友。
“小鐘,你平時除了工作,都干些什么?”余湘擔(dān)心冷落了鐘笛。<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