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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笛沒有避開視線,居高臨下地審視他的眼睛。
“這時候再說一遍,不合適吧?”凌程腦子里開始計劃正經求婚的事情。
“很合適。”鐘笛儼然跟他是不同的畫風,她頓了頓,看著他跳動的手掌,繼續說道:“你說想結婚是吧。那我不妨告訴你,當年那通電話,除了跟你解釋,我還跟你求婚了,我說……”
凌程一瞬間松了手,站起來,卻又被鐘笛推回沙發上。
鐘笛的臉色異常平靜,“那天我也說了同樣的話,我說我們結婚吧,我們好好磨合。并且,我說……生個孩子也不是不可以,我也可以去美國。”
“可你……沒有聽。”
凌程的腦子一下子炸開,像深潭里扔進一顆威力巨大又無聲的啞彈。
也像黑色的核潛艇快速穿過平靜的海域,聲勢浩大,卻分不清是敵是友。
他方才所有的行徑也都被她襯得荒誕不經。
鐘笛不再看他眼睛里崩塌成廢墟的情緒。
轉過身,微微牽動唇角。
“雖然很謝謝你剛剛讓我快樂,但是你還是得為過去買單,當然,我也一樣。你要想繼續被吊著,我歡迎,不過結婚你就別癡心妄想了。在我邁過這道坎之前,不可能的。”
才只告訴他一點而已,他就慌成這個樣子。
鐘笛也不知道吊著他玩究竟是有趣還是無趣。
第35章 35
凌程過八歲生日時許下的生日愿望,是希望可以擁有一個時光機。
程筱麗當時問他想回到過去哪一個時刻,他說想回到媽媽的肚子里,重新從一顆健康的種子開始發芽,長出一個強壯的無虞的心臟。
現在他即將迎來自己的三十歲生日,他不可能再相信時光機的美麗謊言,但如果真的能給他一個回到過去的機會,他寧愿不要那顆健康的心臟,他只想回到鐘笛給他打電話的那天。
他現在滿腦子都是——她跟他求過婚、她說想跟他生一個孩子、她愿意去美國。
她竟然會在那種時刻跟他求婚。
為什么?
覺得到了那個地步只有婚姻可以解決問題嗎?上次她說是美真讓她打那通電話的……那求婚到底是美真的意思還是她的意思?是美真身體不好了,擔心自己撐不到看她結婚生子,所以催促?還是打電話只是她自己的意愿,是她心軟了?
明明她制造出軌假象時看上去那么決絕。
那晚在湖邊紅著眼圈苦苦哀求她的絕望場景,會反反復復出現,折磨了他整整五年。
最不容易遺忘的記憶,要么幸福至極,要么痛苦至極。這五年,鐘笛的笑臉和她的冷漠像裹著蜜糖的砒.霜,遠比他藥盒里的抗凝藥和急救藥要顯眼。
到底是為什么?
越是找不到原因,他的懊惱和后悔就越能折磨他的心智。他也知道,鐘笛現在面對他,就像一個困在迷霧山谷里的人,往前一步是刀山,后退一步是火海,她只能靜待時間的治愈力來讓她具備風的能力,吹散身前這片霧海,找到一個正確的安全的出口。
她顯然不覺得他能幫她。
她還將他看成是一座不受控制的火山,一場隨時會迸發的泥石流,一股蓄勢待發的洪水,一頭會殺戮她真心的猛獸。
他在她心里極具破壞力,那通他沒認真聽的電話成為她心里的一把刀刃向內的匕首,跟他所中的劇毒有著同等的威力和毀滅力。
他知道,在這種情況下,他根本無法撬開她的嘴,跟她談打那通電話的動機。
而那如果真的美真的意愿,他將更加萬劫不復。
美真走了,再也回不來了。她或許是帶著遺憾離開的。
她永遠永遠無法看見他們倆的結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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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笛回到525后,把變得軟塌塌的奶油重新打發了一分鐘。她知道自己沒有重塑一個蛋糕的能力,但她還是愿意去嘗試,哪怕只是把所有準備工作做好。
她用指尖戳了點奶油,送進嘴巴里,想用這一丁點甜沖淡口腔里的澀。
一點不夠,她又找到一把干凈的勺子,挖一大勺。整口吞下去后,她感覺好多了。
她問自己,鐘笛,看見他那副要死不活的追悔莫及的樣子,你痛快些了嗎?
你還能相信他說的愛嗎?
就像沒有做蛋糕的能力,她也依然質疑自己愛的能力。愛又該用什么來修補……
她想到美真。美真在天堂里,能感知到她進退維谷的心境嗎?
她又能否還能感知她跟凌程的結局。
下樓之前,經過520的時候,鐘笛隔著這扇門朝里看了一眼,明明只看見門板,她卻好像看見凌程坐在沙發上發呆、思考、懷疑自己、懷疑她、懷疑人生的樣子。
她覺得他應該抱著饅頭,甚至會對著饅頭碎碎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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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扇門之隔,凌程窩在沙發里,腦袋里像是有一根針在來回穿梭,修修補補他斷裂的某根腦神經。
他抱著饅頭,忘了撫摸它柔順的皮毛,卻和它說一些喵星人聽了都會替愚蠢的人類感到羞恥的話。<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