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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應憐扶著窗戶玻璃,一陣汗顏。
這也算是她這位養母的說話藝術了,聽她說話久了,什么膈應的事都可以徹底脫敏。
在薛應憐最純恨戰士牙尖嘴利的少女時代,如果有人笑話她是私生女不知道親媽究竟是哪位,她還會瞇著眼睛譏諷回去“說不定是你媽呢”。
這種殺敵一千自損八百的刻薄話術,很難不說是從養母那兒學來的。
只是青春期過了之后,薛應憐說話也委婉了許多。跟人逞一時口舌之快沒意思,她不可能一直都順風順水的,還是與人為善,趁早給自己積點德比較好
“哎呀媽,說什么呢?”薛應憐下意識地軟著語調拖聲拖氣地撒嬌,指尖在玻璃上一點一點的,“秦惟的秘書每天都會抄送他的日程給我的,他……應該也還好吧?”
她不敢在母親面前說“秦惟很愛我”這種幼稚話,即使她已經知道秦惟是因為她才同意聯姻,從始至終秦惟想要的就是她而不是薛燦,可她還是說不出口。
電話那頭果不其然傳來了輕微的笑聲。
“你可別放心這么早,你知不知道秦舟橋以前有個情婦就是他最信任的秘書?那個女人很厲害,跟你那個婆婆在遺產大戰里達成了私下和解,我聽說她兒子可是有華臨股份的,包括現在也有。”
薛應憐震驚得張大了嘴。在她的認知里,秦惟那個傲慢至極的母親根本不可能跟情婦達成私下和解。
“這件事應該是你的前車之鑒才對,就算兒子再厭惡父親的所作所為,也很有可能重蹈覆轍,男人就是這樣的生物。”
秦舟橋就是秦惟死去的父親。
薛應憐盯著窗外的雨幕,勾起了一個勉強的微笑,她不想在背后如此揣度那位秘書小姐,可她也不敢公然反對媽媽的意見,只能打岔。
“媽,先別說這種喪氣話了呀,你趕緊給我補補課好不好嘛,秦惟讓我這幾天去他秘書辦里挑個合適的秘書呢,我哪兒會這個呀?”
雖然平時沒少陰陽怪氣,甚至可以拿薛應憐的身世來調侃彼此,但是總歸養育二十二年,母女情誼其實早就超過了她會承認的界限。
“不一定要挑個履歷多么出眾的,但是一定要挑一個對華臨足夠了解的人,選個稍微年輕一點的,年輕人才愿意在你身上給自己的職業生涯下注,別讓你的秘書覺得你在董事會只是一個秦惟的橡皮圖章而已,要讓秘書覺得你是值得信任、甚至可以左右秦惟的人。”
薛應憐連連點頭,連忙從窗邊走進室內,在桌子上尋找著紙筆,趴在桌子上一邊打電話一邊記了下來。
“你前期可以在投票時無條件支持秦惟,獲得他對你足夠的信任,同時盡可能去了解他為什么這么決策,如果你能一直在董事會待下去,不要到了最后也只會聽他的話做事,你應該為自己的一輩子做好打算。”
“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