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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那邊是相思樹林!”
“啊呀,那邊是不是櫸木?!”
“我可以負(fù)責(zé)任的說,這是典型的亞洲東南部植物特征。但是具體位置是哪兒,我不知道。海南島、臺灣南部、菲律賓北部都有可能?!?
眾人聽著建教授的評論,無人能插上話。平常的樹種大家都能認(rèn)出來,稍微不平常一點都傻眼。
孫德發(fā)算了一下,上行能有十多公里了,河水保持在3到5米的深度,通航性良好。
伍大鵬說:“來吧,我們找個地方上岸吧!”
第五章 老鄉(xiāng),鹿肉賣嗎?
李四設(shè)伏的地點選在了一片樹木稀疏的灌木叢,植被茂密的樹林里不利于他們射箭,反而利于水鹿逃跑。
王三坐在坑里直打嗑睡。忽然,李四捅了捅他。水鹿們來了!他精神一振,和李四一樣透過縫隙向外看。
一群水鹿走過來了。它們行動敏捷,井然有序。一只雄鹿走在隊伍前,看樣子是這只隊伍的首長。它頭上的鹿角是獵人們常說的“大魚尾”,左右兩邊一共三杈,鹿角七杈時是最完美的。此角已骨化成堅硬有棱的干角,長達(dá)三尺。這標(biāo)志著它至少已經(jīng)有四歲了。它身高四尺開外,頗具雄風(fēng)。一路走來,不時“漂漂”的叫著。李四知道它的叫聲不是說發(fā)現(xiàn)了他們,而是警告別的鹿群,這一片地兒是它罩著的,過來者,驅(qū)之。
王三看著這頭雄鹿只流口水。按照經(jīng)驗,只是這一頭就能出一百多斤肉。那鹿角雖然只有梅花鹿的一半價,也是不小的收入。他有點擔(dān)心陷阱淺了。
李四捻著一小撮胡須,心里格興奮,這一票是贏定了。他對自己設(shè)下的局充滿信心。他十歲就和父親滿山滿跑來跑去。那時候粵東一地,也有很多水鹿,可是越打越難打不說,也越來越少。
他十八歲的時候聽人說紅毛番招人來臺灣獵鹿,那個地方人少鹿多,于是就來了。在打獵的過程中認(rèn)得王二和王三哥倆,比較投緣就搭伙在一起。后來王二死后,他就收了王三做義弟。
李四最喜歡碰上剛剛成年不久的雄鹿,自大,無所畏懼。他最恨活到十幾歲還沒死的雄鹿,在他看來,那種鹿比很多人都聰明。
那頭年輕的雄鹿,沿著熟悉的小道得意洋洋地走著,它的嗅覺告訴它周圍很安全,但它沒有注意到它蹄下藏著的危險。它干凈利落地掉進(jìn)陷阱。它的第一反應(yīng)竟不是發(fā)出警報聲,而是憤怒地嚎叫,好像要找出對手拼命。它蹄下的套子準(zhǔn)確地套住了它的蹄子,它越是憤怒地掙扎,套子纏得越亂越緊。
后面的水鹿迷惑了,也許正是因為雄鹿沒有發(fā)出警報聲,它們才沒有亂跑,正圍著陷阱看。有的水鹿還忙里偷閑吃著灑上了鹽水的綠草葉子。
李四看到時機(jī)到了,暴喝一聲竄出來,張手就是一箭,一只正嚼食著葉子的母鹿被射穿了脖子,一命嗚呼。王三也不甘示弱,跟在后面投了一把標(biāo)槍,正中一只小鹿的后背,小鹿慘叫著倒地。其它鹿四散而逃,但無一只鹿再落陷阱。李四已經(jīng)很滿意了。那一只雄鹿至少就能賣出不少里爾。而且他看出,他射中的母鹿還是帶崽子的,鹿胎可是個好價錢。
東邊又傳來水鹿的哀鳴聲,哈哈,又套中了一只。
李四對王三說:“先別管阱里的。它現(xiàn)在正在勁頭上,反抗得厲害,一個不慎,傷了鹿角也是損失。一會兒多灑點鹽水給它喝,再渴它半天,它就焉了。你先去打死套中的。聽它叫的聲音,是個半大的鹿?!?
王三興奮地說:“好咧!”他回到設(shè)伏的地方,拿中一根短小粗壯的打鹿棒,去東邊了。
海洋之心暫時停了下來。因為上面的人們爭吵起來了。有人建議留在某處等候,可以節(jié)省柴油而且還安全。又有人建議繼續(xù)向前,河口地區(qū)資源如此豐富,恰好說明此地的文明沒有開發(fā),就算有文明肯定也等級不高,所以安全性不必考慮。想要尋找他們就必須到上游,從地形看,上游水淺,地勢高,非常適合低等級文明。還有人說,不如重新回到海岸,沿海岸走更好。最后這個建議被大家一致否定。還有人罵了臟話。
一直保持安靜的伍大鵬忽然笑了,說:“大家有沒有注意到,好像我們的脾氣都變暴躁了?”大家一下子靜了下來。
李子強(qiáng)道歉:“對不起,建人,我不知道為什么變得這么沖動?!?
建教授笑著擺了擺手:“沒事兒,真理越辯越明!”
孫德發(fā)說:“這么爭下去沒有效果,我們還是成立一個小組吧?!?
“對,還是叫啟智會吧?!彼问窟_(dá)回想著,“開啟民智,建設(shè)民主與法制,當(dāng)年我們有多么崇高的理想啊!可惜現(xiàn)在的年輕人,在各種勢力的努力下,早就不關(guān)心政治了?!?
李子強(qiáng)大聲說:“不用管他們怎么樣,現(xiàn)在我們就是年輕人!還叫啟智會,還是大鳥當(dāng)?shù)谝蝗谓M長。”
建教授說:“雖然這個名字現(xiàn)在聽起來很幼稚,但它代表了我們的一段經(jīng)歷。我贊同?!?
孫德發(fā)說:“讓我們重回二十年前。我也贊同。”
經(jīng)過商議,組長伍大鵬發(fā)出第一個命令:繼續(xù)前行一個小時,然后尋找適合泊船的位置。
海洋之心繼續(xù)向前行駛,保持著不到三節(jié)的速度。這條河的兩岸不斷的變窄,沿岸的植物也些變化,開始出現(xiàn)了一些竹林和灌木。
“如果這里有人類的話,現(xiàn)在還不是植物的對手?!?
建教授一面用望遠(yuǎn)鏡搜索岸邊,一面和宋士達(dá)聊著。李子強(qiáng)和伍大鵬觀察另一面。
河水變得越發(fā)平靜了,船體早沒有剛進(jìn)河口時那么揺晃。雖然發(fā)動機(jī)的聲音不大,但偶爾也能驚起幾只水鳥從河面上掠過。
“快看那兒,右岸!”伍大鵬突然喊了一句。
眾人齊向伍大鵬指明的方向看去。
在河的右岸上,有倆個人。仔細(xì)觀看,一個拿著刀正在地上宰殺一頭黑不溜秋的動物,另一個在蹲在河邊洗著腸子一樣的東西。
王三和李四好不容易把四頭水鹿挪到河邊。水鹿被打死后,要馬上開膛剝皮,否則一個“捂膛”,所有下水就糟蹋了,還影響鹿皮的質(zhì)量。所以兩個人不顧勞累,立刻忙活起來。李四拿著解手刀一氣呵成地先完成了三只較小的水鹿的開膛、剝皮、解肉。最大的要留在最后,那是一種難得的享受。王三屁顛屁顛地揪來許多木荷樹的葉子,輔在地上。他心里樂開了花,他雖然算不清這四頭水鹿能賣多少銀子,但四哥說過多分自己一些。說不定這幾年攢下的銀子能說一房媳婦。他把鹿下水捧到河水里洗凈,擺放在沙灘上,幾個時辰就能曬個半干。他正快樂地洗涮著,就聽到有微弱的轟隆隆的聲音傳來。要下雨了?他抬頭看看天上,萬里無云。是自己聽錯了吧?又埋頭干了起來。
過了一會兒,剛剝完鹿皮的李四也停了下來,直起身子問道:“什么聲音?”
王三答道:“我也聽到了,莫不是要下雨?”
“不可能,大晴天?!?
倆人四處看著。忽看到了。天哪,河面上一只白色的散發(fā)太陽光茫的怪船駛過來了!
眾人在望眼鏡里觀察著那倆個人:真好,是兩個漢人。頭上用布片包的發(fā)髻,棉布衣服右衽,腰間圍著藍(lán)布帶,半長褲,看不清鞋。黑不溜秋的是一頭鹿,能看到長長的鹿角。
“他們看到我們了!”
眾人在望遠(yuǎn)鏡里看見了那倆個人驚異的表情,然后又做出要跑的動作。
“發(fā)仔,再慢點,別嚇跑他們?!?
“把他倆拍下來!”
“喊兩句吧,讓他們知道我們是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