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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琰忽然又不說話了,像是一個爛醉的人呢喃了一句夢話,可朝弋總覺得他該知道自己是誰。
“朝弋,”他像在教一個還在牙牙學語的小孩那樣,固執地對他說,“我是朝、弋。”
“你喊我,”他那樣重地喘|息著,語氣很急,又像是帶著幾分哀求,“郁琰。”
但郁琰并沒有喊。
*
對于回去換一身衣服這件事來說,郁琰用的時間顯然有點太久了。
于是剛洗完澡的朝弋直接頂著那一頭濕淋淋的頭發去了隔壁,他知道這回郁琰應該不會再輕易給自己開門了,為了不耽誤時間,朝弋干脆先一步下樓,找到了他房間的備用鑰匙。
郁琰這會兒才剛要躺下睡,一側身,卻聽見門口傳來了鑰匙轉動的聲音,他心里一跳,緊接著那扇門便被人由外往里打開了。
朝弋“啪”的一下打開燈。
房間里頓時亮了起來,已經適應了黑暗的郁琰不自覺地瞇起了眼。
“我還擔心哥已經睡著了,”他笑著說,“看來我來得剛巧。”
他嘴里說的話和表現出來的行為大相徑庭,郁琰看見他反手合上了房間的門,于是他下意識地繃緊了背。
“別緊張啊,”朝弋不知道從哪里看出他緊張的,“我只是來借用一下吹風機,我屋里那個壞掉了。”
郁琰并不想和他說話,但又不得不把他打發走,因此他冷淡淡地開口道:“廁所洗手柜,第二排。”
朝弋很自然地開門走進去,全然沒有闖入別人領域的拘謹,他先是不緊不慢地掃了一眼洗漱臺上放著的成對的洗漱用品,毛巾和拖鞋也是兩人份。
按照風俗,這些死者生前的遺物早應該被處理掉了,但直到現在,它們卻依然被擺放得好好的,就像是那個人只是出了一趟遠門,不久之后就會回來。
他沒有對此發表任何意見,只是俯身拉開抽屜,取出放在里面的那臺吹風機。
然后他轉身,徑直走到郁琰床尾,問他:“你平時都在哪吹?”
“我要睡了。”郁琰眉梢帶著點薄怒。
“不行啊,”朝弋微仰著下巴,眼尾幾分玩味的笑,“我房間里的插座也壞了,哥就忍一會兒吧。”
郁琰很少被誰激怒,就算是旁人認為天大的事,在他這里似乎也不值一提,可眼前這人卻偏偏輕而易舉地就能挑起他的怒。
朝弋把插頭插|進了小沙發旁邊的插座里,然后就坐著不動了,郁琰余光看見他似乎很放松地倚在那里,在用那種打量的目光盯著自己。
在郁琰轉過去之前,朝弋忽然開口道:“我不太習慣用左手吹頭,怎么辦?”
郁琰意簡言賅:“那就別吹了。”
“可我現在很困了,”朝弋說,“不吹頭就睡,不太健康。”
郁琰轉頭看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