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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是后者,往日每年還要給官府做兩三個月不等的苦力,如今竟然不用干了,即使去干,也是拿錢干。
這一行舉迎來了各地百姓的擁護,人數之多之廣,你要是敢反對這個賦稅制,估計明天家沒了人也沒了。
另一邊,由于新朝廷這收縮了防線,改為以漢水長江淮水為界,而北戎騎兵不通水戰,屢屢挫敗于江前。
前線戰事逐漸減少,似乎北戎也打算暫時修身養息,想先把占來的地方經營好,再圖謀繼續南攻的后事。
只有慕容興吉依舊鍥而不舍想打到河對岸,卻由于楊變這的火器花樣頻出,竟沒占到什么便宜,反而吃了幾次悶虧。
再加上北戎在原上京城建立了副都,用以管轄中原地帶的事務,從都城那過來了許多人。
人多嘴雜,他也不能像以前那樣一言堂了,于是雙方便僵持在這了。
所以曾經被擄到北戎都城的那些人,兜兜轉轉又回到了原來的上京,這其中就有宣仁帝。
不得不說,這也是一種命運。
“你也算不得是個什么梟雄,只能算是個有點小聰明的廢物,只可惜你費盡心思留了一個兒子在外頭,卻未曾想被女兒女婿挾天子以令諸侯,反倒奪了你的基業。如今那人還未稱帝,怕是還顧忌著你還活著吧。”
坐在高位上的慕容興吉,看著下方的宣仁帝,緩緩說道。
宣仁帝穿著一身布衫,經過這兩年多的時間,以及兩次長途跋涉的遷移,他如今比之前更瘦了,也更佝僂了,頭發花白了大半,一副垂垂老矣的模樣。
明明慕容興吉諷刺意味明顯,他卻只訥訥不言,仿佛已經失去了帝王之尊,也失去了做人的尊嚴。
“皇子問你話,為何不說話?”
一旁的侍衛推搡了宣仁帝一下。
推得也不重,只讓他踉蹌了下,不過倒也讓他開口了。
“我不過是個階下囚,外界如何,與我也沒什么關系了,皇子又何必與我說這些。”他苦笑道。
侍衛罵道:“我什么我?當著皇子也敢自稱我?你不過是個階下囚,是個賤民,幾日不罵你,你似乎又忘了這些。”
慕容興吉抬了抬手:“行了,帶他下去吧。”
等他走后,哈擦十分好奇皇子為何讓人把他帶來,如今話沒說到卻又讓帶下去,卻又不敢詢問。
慕容興吉看了看他的臉色,道:“他到底做過皇帝,自然不像我方才所言是個真正的廢物,有些話多說多錯,讓他察覺出什么端倪來,怕是會有誤我們接下來要做的事。”
第97章
哈擦很是不甘心, 道:“皇子,難道真要照著那些人說的那樣,挑一個有昊國皇家血脈的人放回去?”
“之前這里都是皇子做主, 這些人從都城來后,就各種指手畫腳, 明擺著是想奪皇子的權。那完顏家,明明大皇子的死與皇子無關,完顏家自己人也是能作證的, 偏偏他們就是硬按在皇子頭上, 如今竟投向了四皇子,與皇子做對。皇子耗費了那么多, 才做下這樣的局面, 陛下不記皇子功勞, 反而縱容這些人給皇子添亂……”
打從哈擦開始說, 慕容興吉就一直蹙著眉。
哈擦是從小就跟他的親衛, 其家族本身也是他母妃烏古倫家的親從一族, 關系自是不同一般。
若是換做別人, 如此多言多語,慕容興吉早就發作了。
他知道哈擦是在替他叫屈, 這陣子哈擦跟著他看到的太多, 偏偏又不能隨著性子發作, 只能隱忍,眼下也是一齊都爆發了出來。
“父親并非有功不賞,只是他年紀大了, 便也開始學漢人的那一套。”
慕容興吉緩緩說著。
“父親總說漢人多思慮, 不如戎國人驍勇, 男兒當以武立世, 可英雄也會遲暮,當年勇猛無敵帶著族人南征北戰的虎,現在變得年老羸弱,而早年幼小的兒子們一個個都已長成,成了可以威脅自己地位的存在,為了不讓這群年輕力壯的兒子搶奪自己的權利,自然要讓他們彼此相斗。”
“父親總說漢人善于內斗,才給我們戎國制造了機會,可即便明白又如何,他也在走同樣一條路,一條誰都明白,誰都依舊會走下去的路。”
所以戎國的人都說三皇子路走偏了,跟漢人接觸多了,也學起漢人那一套。實際上不過是慕容興吉早就洞悉了這一切,便去觀中原王朝的歷史,以史為鏡來照己身。
旁人都說三皇子越來越深沉,殊不知這也是他背靠著八大貴族中早已墊底、甚至差點被剔除八大貴族的烏古倫家,走到今時今日地位的原因之一。
比他背后勢力大的兄弟大有人在,卻遠不如他今時今日的位置。
哈擦聽不懂這些,但并不妨礙他知道皇子有這么做的道理。
“那放一個人回去,真就能讓昊國自己內斗起來?”
慕容興吉想了想,說:“那昊國的皇帝先前留了一手,留了個年紀小最不受寵也是最不惹眼的兒子在外,因此我們當時竟忽略了此人。”
其實也是宣仁帝既然這么做了,自然在其中做了手腳,所以當初北戎按照昊國玉牒點名拿人時,竟把蕭杞就給遺漏了。
而而當時事從緊急,慕容興吉雖有前世記憶,但他只知被蕭元貞放走的那個皇子是信王。
具體姓名不知,甚至連面相都記不清,因為此人當初在北榮軍營里,實在太不顯眼,他偶爾在元貞帳中見到對方,對方也是低著頭唯唯諾諾的模樣。
又急著要撤離,所哪怕他心中有些質疑,在遍尋‘信王’也不見時,便也沒有繼續為此事再拖延。
果然沒過多久,就通過探子得知,昊國南邊竟然出現了一位七皇子,正是前世那個軟弱無能的信王,也是前世南昊的皇帝。
昊國殘存竟就靠著這位七皇子,豎起了一面大旗,正在統合剩余殘存。
消息傳回北戎都城,慕容興吉本來萬全的‘絕戶計’出了紕漏,本來有功,變成了功勞折半。
幸虧沒有多久,就又有消息傳來,說此子年幼,捏著此子的楊變和魏國公主有不臣之心,昊國殘存亂象畢現,并無用處。
所以他們趁機打下了昊國的京東兩路,以及淮南東路的半數,以及西北幾地,算是抹平了此事對慕容興吉的影響,又讓他的聲勢赫然而立起來。
再之后就發生了天佑帝決定建立副都,并派了四、五兩位皇子以及一些文臣和武將前來協助的事情。
說是協助,不如說是分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