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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底,這里她才是那個做主之人,他們顧忌的也是她。
元貞穿了件尚書令的紫色官袍,并未戴官帽,一頭烏發在頭上梳了個獨髻,發髻用兩指來寬的玉冠束著。
本來女性的柔美,在這身裝束下,淡化了其柔美之意,增添了幾分中性的俊朗與威嚴。
見眾人望過來,她神色淡淡道:“他們既想談,那就談談吧。”
“可——”
羅長青暗中拉了謝成宜一把,止住了他接下來的話語。
元貞站了起來:“行吧,你們各自去忙,車到山前必有路,這才哪兒到哪兒,慌什么。”
說完,她就走了,留下眾人面面相覷。
難道真要去談?
可——
“蕭相既然這么說了,必然早有決斷?!?
如今也只能暫時這樣了。
眾人各自散去。
.
楊變從外面走進來,就看見元貞一身官袍未脫,半闔著目靠在貴妃榻上。
他走過去,將她腳上的靴子扯了,扔在一旁地上。
“怎么沒換身衣裳?”
要知道她素來最是講究,回到家中以后,必然要換一身干凈的家常衣裳,在外面穿的衣裳則會讓侍女們拿下去。
今天倒好,就這么靠在她那干凈整潔的貴妃榻上。
“給忘了?!?
元貞站了起來,這才叫人服侍她更衣。
也沒進里面去,而是就把外衫脫了,僅穿著中衣外面隨意套一件袍子,又把發髻給拆了,隨意披散下來。
“是因為和談之事發愁?”
這是毋庸置疑的,楊變也是剛從兵部回來,自然也知道這件事。
元貞想了想,道:“倒不至于發愁,退一萬步來講,他有張良計,我有過墻梯,這世上沒有解決不了的事。真若是將人放回來了,若是識趣也就罷,若不識趣,我有一千種辦法讓那些人消失得無聲無息,即使之后有些小亂子,壓住也就罷。”
可這是最后的辦法,輕易動用不得,太過于不折手段,一旦沾上,就是一輩子的污點洗不去。
以后誰來罵元貞,都能罵她弒兄殺弟,日后史書上必然會記她一筆,給她按一個惡人名頭。
與日后新朝廷也不利,就如一個當下官的,不想讓上峰覺得自己是個心機深沉,為達目的不折手段的人。同樣一個上位者,也不想讓下面人看見自己不仁慈心狠手辣的一幕。
當時解決的是痛快,后續帶來的連鎖壞處是無窮無盡的。
自古以來,暴君皆不得長久,俱是因長久以來他給人的印象便是心狠毒辣,專權獨斷,手段殘暴。
這樣一個人,下面人因懼怕,不敢說也不敢做。
偌大一個王朝,皇帝一人的耳目必然是閉塞的,沒有言路,官員不敢承擔不敢做事,必然弊政橫行,貪腐成風,這些壞處都會在某些時日突然集中爆發出來,然后王朝頃刻分崩離析。
聽了元貞的話,楊變面色哂然。
元貞見之,不禁疑惑挑了挑眉。
楊變摸了摸鼻子,道:“我本打算若是不行,到時候我來挑這個名頭,總不至于讓你擔個殘害親人之名,沒想到你自己已經提前想好了?!?
“怎么?懼怕了?”
“怕了怕了,”他故意做出懼怕神色,道,“我怕不知何時招惹了我們蕭相,蕭相也用她那一千種辦法,讓我消失得無聲無息?!?
這明顯就是調笑。
其實‘蕭相’一詞,倒不是元貞指使下面人讓他們這么稱呼自己的,開這個頭的應該是謝成宜。
他這么一本正經叫了幾次,其他人才陸陸續續這么叫起來。
結合當下事情來看,謝成宜明擺著是在幫她淡化‘公主’這個名頭,著重申明她尚書令這個身份。
所以說,有一個觀察入微心思細膩的下屬就是好,給她省了很多的事。
“行了,不說笑了?!?
元貞打起精神來,道:“這些都是我們的預設。事情到底如何,還沒談過,都只是猜測罷了,只有和北戎談過,才能對癥下藥,如今說這些還早?!?
楊變拍了拍她的肩,安慰道:“你既明白就行,剩下的我就不多說了,反正到時候需要背黑鍋時,你與我說便是,我才不怕眾人唾罵?!?
“說的好像我怕似的?!?
“你是不怕,但總不能事都讓你做,罵名還讓你來擔,我坐享其成吧?!?
元貞換了個坐姿,躺了下來,頭枕在他腿上。
楊變也不再言語,默默地順著她的長發。<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