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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賢宇/總裁
靳佳云/律師
注:女非男c/py轉正
44/囚籠
人在緊急的時刻,沒有時間推脫。
靳佳云上了朱賢宇的車,她的寶馬已經算得上是好車,但還是比不上他的庫里南,豪車內部的空間、座椅,都讓舒適度抬高了n個等級,毫不夸張的說,她坐進車里后,煩躁的情緒減少了一半。
“不好意思,沒有提前聯系你,打擾你了。”等車里舒緩的音樂響起后,朱賢宇為自己冒失的行為道歉。
這會兒,靳佳云的心情緩和了許多,她搖搖頭,“沒事,是我臨時有點急事,不然你就可以接走兩只烏龜了,”她扭過頭,抬眼看他,“反倒是我應該不好意思才對,耽誤了朱老板寶貴的時間。”
說完,靳佳云便轉過了頭。
朱賢宇雙手撐著方向盤,扭頭時,錯過了與她目光相觸的機會,眼神在她的側臉上停留了幾秒,然后看向車前的道路,回應她,“我晚上也沒什么事,送你一程而已,不必放在心上。”
她淡淡的“嗯”了一聲。
半年沒見,他們明顯生疏了許多,就連對話間的措辭都不自覺地變客氣。
仿佛,他們從來沒有過身體關系。
僅僅只是有過一場官司之交的客戶與律師。
公寓離市醫院不遠,駕車十幾分鐘就到了。
車不能在醫院門外久停,靳佳云快速解開安全帶,向朱賢宇道謝,“朱老板,今晚謝謝你載我來醫院,改天請你吃飯。”
“嗯。”朱賢宇點了點頭,不忘囑咐她,“別著急,沒什么問題是解決不了的,有需要,隨時聯系我。”
靳佳云應了聲“好”后,便匆忙下了車,將身上的風衣一裹,朝住院部跑去。
即便眼中注視的人影,早就消失在了人群里,朱賢宇也沒走,顯然他走了點神,腦海里浮現了一些過去的畫面,直到保安敲了敲車窗,他才把車開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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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了陽光的照射,晚上的住院部過于冷清。
靳佳云健步如飛,整個走廊里都是清脆的高跟鞋聲,離病房越近,她心繃得越緊,剛剛消下去的火,在推開門的那一刻,徹底被點燃。
爸爸靳誠、哥哥靳佳雄擰眉坐在沙發上,氣氛僵持,弟弟靳佳海在一旁顯得很無助,見到姐姐進來,他像見到救星一樣撲上去,不知道要說些什么,只一個勁“姐姐、姐姐”的叫,把靳佳云聽煩了。
“佳佳。”唐桂明輕喚了聲。
“媽,還好嗎?”靳佳云走過去,近看了兩眼,好在有大嫂何雨陪伴,媽媽看上去沒有什么大礙。
唐桂明握住女兒的手,“還好,還好。”
可她的眼神一直在往沙發那邊瞟,還是充滿了害怕。
靳佳云安撫好媽媽的情緒后,轉過身,不過她還沒開口,靳誠先發制人,“靳佳云,你什么意思?有點本事了,就干這種不孝的事?你喝了點洋墨水,就以為自己是美國人了?”
他向來都是這種窩里橫的性格,嗓門越吼越高,“你去看看哪個人家的孩子,會教唆媽媽和自己的爸爸、親哥哥斷絕關系的?”
“你靳誠的女兒,靳佳云,就這么干了。”
靳佳云從不畏懼這個家里的男權主義,甚至是敢掀翻,她往前走了半步,這一刻她不是誰的女兒,而是一名律師,“唐桂明女士多次向你提出離婚,你不同意,所以特意委托我幫她打這場離婚官司,如果靳先生有任何需求,麻煩讓你的律師和我對接。”
靳誠被氣到手抖,“靳佳云你……”
雖然后半句沒有說完,但靳佳云知道有多難聽,畢竟,她從小到大就是被罵大的,她的父親在外受了多大的氣,回到家里,發泄的話就能有多難聽。
幾千年的傳統文化,一直在告訴所有的孩子,要懂“孝道”和“養育之恩”,所以,要從固有的觀念里掙脫出來,需要一定的膽量和勇氣。靳佳云讓媽媽離婚這件事,早就在小區里傳開了,那些平日里和唐桂明樂呵呵的街坊鄰居,無人支持她,都是在嘲諷她,一把年紀了還想著離婚。
當然,她們也聽說靳家的女兒,在外頭混成了體面了大律師,要帶媽媽去美國生活,于是紛紛又將矛頭指向了靳佳云,說她心野了,遲早會出事,還說,這就是讓女兒往國外跑的后果。
面對這些冷嘲熱諷,靳佳云全都置之不理。
在去紐約前,她必須要媽媽狠下心來,和靳家斬斷關系,不管需要付出多少精力和金錢,她只想讓媽媽后半輩子,過上不被打擾的清閑日子。
病房門外出現了一個高大的身影,男人穿著灰色西服,手表從袖口露出來,質感尊貴,符合他的身份,他低頭看了一眼手機上的信息,然后收進了口袋里,側身朝虛掩的門里看去。
透過門縫,朱賢宇剛好能看見靳佳云。
沙發一角的光線本來就暗,此時靳誠的臉色更是沉到發黑。
靳佳云不講父女情面的說去,“那時候你在機械廠里做副廠長,人人對你都很恭敬,你也很享受這種被人捧起來的感覺,有一天,隔壁的曹叔叔和你說,這些廠子很快就要倒閉了,說新風口是去沿海地區發展,讓你和他去那邊打工,干個幾年回來就能買新房新車,但是你拒絕了,還擺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架子說,你就是干廠長、做官的命。兩年后,好多廠子接二連叁的倒閉,你也失業了,但是媽媽從來沒有和你吵過一句,還不停地鼓勵你,但是你呢,你拿著家里所有的積蓄去學人做老板,賠得精光。”
她哽咽住,緩了會兒,繼續說,“那個時候,媽媽還懷著小海,連生孩子的錢都是問親戚借的,可即便是這樣,她也沒有和你鬧過,還在安慰你,說只要人活著,任何時候都可以重頭再來。”
她擰住了眉,眼里有了一絲恨意,“可是你第一時間,不是感謝媽媽,而是和她說,讓佳佳輟學,跟著隔壁的阿姨去廣州打工,媽媽問你,具體是做什么,你說,管它呢,只要能掙錢就行。媽媽說絕對不行,說她可以去打工掙錢,你卻吼她,讓妻子去干活,說出去自己多沒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