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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只要將視線筆直投出去就好……任那顆心愿之球落到哪里都好——偏偏左拐右撇,眉毛、眼眶、額發(fā)都能當(dāng)作掩護(hù)物,轉(zhuǎn)調(diào)的腦袋里不知道在想什么,就是不敢抬起頭、直視前方那條線、明明那那一根線,如此獨立和直徹,指向問題的中心。而非要用手胡亂畫上其他的線條去阻撓和遮擋。不知不覺、因為這樣“更有意思”?
我可以確定一件事,分離的陸地依舊漂泊在同一片海洋上,可是也許永遠(yuǎn)都不會變成一整塊大陸了。如果是使用剪刀后干凈的裂痕說不定還能恢復(fù)成勉強看得過去的樣子,如果……如果連裂縫都會消失,不就是像把煙灰重新卷成紙張一樣困難嗎?那些看不見的碎塊,如何拼湊呀。
吞噬w的一定不是寂寞這種素直的感情,但是也不是孤獨,因為w自覺自己就是孤獨本身,那么這種冷清的感情是什么呢?
把全部的理由都甩給自私,就能解決沒有決心的疑緩了嗎,讓尚未被拋棄的努力閉上嘴吧,嘗試的一次機會也意味著一條延繼的道路,掙扎又不會結(jié)束你的煩惱。
縛他人之語,不孤獨的尋找反而是孤獨,因此你是孤獨的嗎,因此你想要從孤單里出走嗎,被怎樣的解釋打動都好,欲望早就將重要的你都暴露,你為什么會綻開笑容,又為什么會安慰心里哭鬧的小鬼,我都知道啊。
不證明什么,不為什么,現(xiàn)實死掉了,你的夢卻還在,美麗寄函了劇毒的甜蜜,邀請你共做靚麗的舞蹈,迷了心智丟了命地將腦袋栽進(jìn)去,將愛,將痛,將無聊和恐懼,都獻(xiàn)給我們縹茫偉貴的生與命。
伴隨著考前那段時間聽得太多的某首歌曲,w會想起那些黑暗的宿舍樓、斑駁昏黃的燈光還有潮濕悶臭的空氣。
看不清腳下的路,只得摸索前進(jìn),這里是路那里是石頭,這有個坎那比較平……就算不確定也只有硬著臉皮前進(jìn),好像是在做給誰看一樣。其實黯淡的光線里誰都看不清誰。w知道自己為何那么討厭重回高中學(xué)校的宿舍,僅僅回去一次呆個分鐘就像要命一樣,讓人非常難受。那晚同學(xué)們都呆在燈火通明的教學(xué)樓里,而w則下定決心逃一樣闖了門衛(wèi),一個人離開,掰斷身份證丟進(jìn)垃圾桶。反正自己也考不上最好的學(xué)校,父母也不會滿意,還有什么活著的意義呢?
那晚的風(fēng)讓我驚懼。即使忘記了日期卻一定會記得有著這么個日子。最悲傷最無力的時候有風(fēng)來敲門。以至于三年后,即便已經(jīng)證明過自己一次、但只要往后還需要不斷的證明,那么噩夢也會重來,w本還以為沒事了的……可夢里一片混亂,充滿暴力,起來在走廊拐角透過狹窗看見黑色的肆意的風(fēng)和樹葉。
w呆愣地暗罵,聽見第一聲混沌便繃緊心臟,背后的寒冷快速地蔓延擴散,想保護(hù)自己卻無能為力。
冬夜的風(fēng)猛闖進(jìn)來向我揮砍下來,聲音都失去了,被氣氛包圍,w眼前仿佛出現(xiàn)了自己的瞳孔,然后——是那個光圈。它又來找我了,春秋夏冬,w熟悉它的模樣和氣味,知道它什么時候會出現(xiàn),連著那個早應(yīng)該已經(jīng)遠(yuǎn)去的末春高樓,或者還有w的生命。小時候夢里的母親也會拋棄她,只得讓w蜷縮著哭泣,理性早已被類扁桃體征服,w無法一廂情愿地決定不害怕。
如果人有這么一個開關(guān)就好了。按上on,不斷的耳鳴和腱鞘的不適就消失;按下off,就可以長久地睡眠,睡著前怎么搓也都冰涼的腳丫已經(jīng)變暖和;來回地切換on和off,電流也不會搞壞身體,反而能把情緒里的渣滓都清除掉。要是有這么一個開關(guān)就好了,我想在盡力的恩返之后,將我的人生按下off。
我清楚應(yīng)當(dāng)是因此刻心中噴涌的悸動、感受到鮮活生命的鼓舞,察覺并接受與外界的聯(lián)系,借此摸清自身的形狀,真真正正醒悟生命能量蓬發(fā)之重,舍不得早早給自己包裝出模樣,全部地肯定當(dāng)下和臣服現(xiàn)實,與纏絆于過去、祈禱于未來相應(yīng),才發(fā)覺原來,自己是這樣活著的。
明日想要過的生活、今日和昨日相似的結(jié)局和處境,希望之后如愿如夢,好令外界被吸引和給予,成為成功的我自己——以渾身解數(shù)、全身循環(huán)的期待去撐所有困苦磨難壓下來的氧氣;“活得快樂是我的人生目標(biāo),快樂是我活著的希望!”,接著被人生吞沒,世界什么都不做,人類就會死。
“我知道如果沒有什么我就活不下去——可是不知道我能依靠什么,要為什么活下去。”
“母親一定厭倦了調(diào)皮搗亂的臭小孩,因為是我也想要只聽話的貓咪。再寬容溫和的心,得不償失,也后悔和自責(zé)。偏離預(yù)定軌道的流星,直直墜落是不是一種不幸呢?”
“父親離不開他的榮耀,那正是構(gòu)成他的東西,也是充斥他周邊的基底。父親離不開香煙,澀沖的氣味是慰趣,也是恐懼,強勢的汲擴中脆弱一同存在,去依賴的他自身也是被依賴之物。”
“自信到底為何?僅僅思考身為‘人’的自由,思考生活的‘自由’。開鎖、剪結(jié)、破口、解銬、除桎梏……‘理所當(dāng)然’是何等美妙之物,‘天經(jīng)地義’是何等舒暢之物。……‘承認(rèn)和接受’。自詡著一路的艱辛,真的是費盡功夫得來的艱苦辛恥,不得不把自己綁上十字架燒一把,而真正的幸福桃李成蹊,不請自來。”
不知為何世間多說碰撞、限制、反映、爭奪才使人成形,而樣子大都痛苦地不成摸樣,簡直是害人的話。
我想世界很公正,沒有一種死亡不困滅疼難,是為了彌補母體孕育和分娩的痛楚,才將死放得與生同樣,甚至更加重要的理由吧。不得不珍惜唯一的中間段落,小心翼翼地畫上每一個無法割舍牽連的注腳。
我能否順利地成為這世界平衡秩序的一部分,墜下的塵埃……
我是否能自然地生活呢?
回憶。
過去。
我的心浮在空蕩蕩的胸腔里,和任何內(nèi)臟都失
去聯(lián)系。僵硬的脊椎被擠壓著,冷顫從脖頸延伸至腳底掌,心臟的背后破有深深的坑洞。不安跟毛孔一起呼吸,洩露在四周,包圍一切空間。
四季在眉心翻頁,眼眶上的肌肉被吊住,時間從褶皺里溜走,頭骨里變成漩渦,眼珠和記憶斷斷續(xù)續(xù)沒有節(jié)奏、不停滯地攪拌、攪拌、翻覆。
眼角的紋路撕扯著太陽穴切下放映機的開端,投影出悲傷映射的通道,黑暗反而刺開生疼的眼皮,黑色的睫毛將現(xiàn)實縫住,我看到現(xiàn)在。
骨頭的交接處發(fā)出酸澀機械的聲音,每一根肌腱都糾纏在一起,紅色圍繞著尺骨和橈骨的中心開花一樣的爆綻。我失去握合手掌的力量,指尖觸到的幻覺電擊一般密密麻麻地扎在全身,余光斜視的瞬間有東西從背后脫離,我又成為我。
恐慌。
恐慌。
恐慌。
死亡。
死亡。
沒有任何露營燒烤經(jīng)驗,木炭不如預(yù)想那樣好燃燒,在一氧化碳充滿這個小破屋之前w會先被引燃的紙巾嗆死,她不得已先撲滅了火焰,幾天未眠的w想的很輕松,也想要輕松的死亡,就是上午剛剛失敗,下午就見到了坐飛機趕來的母親,母親看著那盆10斤木炭,只說:其實我坐在飛機上時也希望飛機真出事就好了。
提前寫好的遺言最后沒有給任何人看到。
w在行動之前刪除了天邊星的聯(lián)系方式,道歉之后從對方的回復(fù)上來看她好像過得不錯,w一陣欣慰;也有朋友看到死前拍好的笑臉照片,察覺了w的狀態(tài)不對,傳來了櫻花的慰問,春天就要來了,你再堅持一下。
電車軌道不斷鋪成,哪一條屬于你?坐在行駛在現(xiàn)在的這條軌道上感到開心嗎?那些看看似交織卻無法觸及的平行軌道線,一同去往看不見的遠(yuǎn)方。
恐懼中一半是害怕,對未知的;另一半是良心,對正確事物的;對于時間的恐懼,它們都會變成混沌的軌道。
那是……生命的曲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