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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該辦的、能辦的都大致處理完畢,所有王沐煙可能去的地方也都找過一遍,肖喬笙再回到酒店時已是帶著父母來到迦南后的第五天。
肖長生因無法放下工作,鐵路航空一開通就先返回北江,陸羽華則怎么都放心不下兒子,選擇留下陪伴。
「那你接著有什么打算?」
得知王沐煙一夕間失去所有血親,人也不知去向,陸羽華憂心忡忡地問,就怕肖喬笙精神支撐不住。
當肖喬笙哭得難以自已地追問她,如果愛上一個全世界都反對的人該怎么辦時,她心里其實已經很清楚,即便是自己和丈夫,也無權剝奪骨肉追尋幸福的權利。
「媽,我必須找到阿煙,不能放他一個人...」肖喬笙沒有猶豫地回答,語調卻出奇地平靜。
「但他若是...」陸羽華沒能把那個字說出口,但兒子不在的這些天,她和丈夫也不是什么都沒干,更一如承諾地認真了解著王沐煙所成長的迦南。
廢礦場、肖喬笙避重就輕,實則差點連命都搭進去的車賽、兄妹亂倫的混亂親緣,王沐煙有個即便換作是女兒身,他們恐怕都難以贊成看好這段感情的身世。
如今又牽扯進那樣的紛爭,人是不是還活著都...
「就算他死了,我也要找到他,帶他回北江,不會再讓他一個人。」反倒是肖喬笙眼神瞬也沒瞬地直接說出她都不敢提的字眼。
「阿笙...你吃過沒?媽媽去幫你買點吃的。」知子莫若母,此前被王沐煙單方面宣告分手,肖喬笙也未平靜至此,陸羽華不安地凝著一回來就打開筆記電腦忙碌的獨子背影。
「我沒胃口,回來前有吃點東西,等等睡個半小時,再起來送你去車站,票我幫你訂好了...」肖喬笙闔上電腦,念念有詞地起身,呆愣了一會兒,才往床邊走去。
「媽不走,你要找阿煙,我就陪你一起找。」
「我不知道得花多久時間,你不能放爸一個人...」
「他又不是孩子了,自己能照顧自己。」
她還想說些什么,但下一秒再轉頭,肖喬笙已經倒在床上睡了過去,眼窩鬱色明顯,也不曉得這幾天有否好好闔過眼。
但茫茫人海,沒有任何線索,想要找到一個人談何容易,肖喬笙對王沐煙在迦南的人際不很熟悉,豹哥死了,廢礦場封閉,在這類地區斗爭中下落不明的,興許早被埋尸在哪個礦坑或深山里。
在能源公司引起的勢力角逐仍持續下,一個在官方立場等同地痞,無親無故的少年失蹤,于警方而言根本無關緊要,肖喬笙日日往局子跑,最后直接被下了行為已構成妨礙公務的警告。
于是他只能用最笨的方式,洗出王沐煙的照片,以迦南為起始點,逢人就問。
相片還是離開迦南前,兩人在他屋子里嬉鬧,與王沐煙交相搶著單反拍下的,一見就是情侶親暱的互動。
他不在乎被問者發現后眼里的輕蔑,而對方也大多在見他真情實意的心急如焚后,或善意或不置可否地回應,唯獨仍難免遇上恐同者的嘲諷。
是你男人嗎?我聽說同志性濫交很平常,你確定他不是有了新歡拋棄你?
諸如此類的幸災樂禍。
就連陸羽華都好幾次想替兒子抱不平,只是一一被肖喬笙勸阻住,他已經沒有多馀的精力再去應對不必要的細支末節。
迦南鄰近的醫院、警分局甚至是所有能找到的私人診所,他用盡一切方式探問,但王沐煙仍像人間蒸發了般,杳無音信,留給他的只有排屋樓整理得乾乾凈凈,兩人曾經共度好幾個晚夜的房間,以及沒了黑野狼亦被水淹過半的凌亂寮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