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笙哥:
第一次給你寫信...也是最后一次,應該能算是封情書。
擅自翻了你的書桌才找到的信紙,拿了幾張,希望你醒來時不會發現。
早上睜開眼時,看著睡在身邊的你,我心里想著:真不愧是我的笙哥,真帥啊...眼是眼、鼻是鼻、嘴巴是嘴巴...
痾,我沒有你的文采,總之我睡的男人,好帥,好愛我,又是專為窮鬼主持正義的大律師,好了不起。
王沐煙上輩子是干了啥好事,才能在這個一點都不完美的世界,被如此完美的你愛著?
每當想到這點,我總會膽怯,對啊…自己到底哪來的資格?
笙哥,對不起,你的阿煙是個卑鄙又自私的人。
記憶其實一直斷斷續續,我偶爾還是能記起和你的過往,記起迦南、王勝、沐嵐姊跟小雨,但每當這個時候,我也總會想起,眼前擁有的幸福,是用沾血的雙手換來的。
要是我沒奢望自己也能跟個正常人一樣談感情,把沐嵐姊送進醫院,她是不是就不會懷孕?如果我沒跟王勝起爭執,她是不是就不會為了護我沒了命。
沐嵐姊走的那天,我兇了小雨,我告訴她我們不是一個媽生的,她的事不關我的事,讓她自己處理...我真的...真的沒想到,會就那樣把她推向絕路。
王沐煙就是個劊子手。
所以警察通知我小雨沒了的時候,我崩潰了,為何不管如何努力也不見盡頭?
當時我痛苦得想跟她們一起走,帶著剛出生反正也不可能得到幸福的孩子結束一切,登出重來。
我把她從保溫箱抱了出來,裝進包里,一路背著她騎車上山,就跟當初我媽想做的一樣,雨很大,我卻依舊運氣好到抵達湖邊了都沒摔進溪谷。
我坐在機車上發呆,雨他媽冷得要死,頭也很痛,催著引擎,想直接衝進湖里,滿腦子是我什么都沒了,從小就沒人管我,沒人在乎我,更沒人愛過我...
或許是天意吧...孩子哭了,我低頭看她一眼,再抬頭卻瞄到后視鏡上你留下的那張幼稚貼紙。
如果我死了,笙哥那么不爭氣,肯定會哭吧。
就這么個念頭閃過,我又茍延殘喘地活下來了...但后來是怎么下的山,我卻不記得了,車子倒在廢礦附近的山道旁,是豹哥跟他的人把我撈回來。
他讓我走,暫時離開迦南,說我爸又惹了大麻煩,我腦袋嗡嗡作響,迷迷糊糊地回田寮收了幾件衣服,不知道能走去哪兒時,又瞥見你貼在墻上的地圖,你留下的痕跡不斷在提醒我。
我還有你,但你還會要我嗎?
應該是從那時候開始,腦袋的負荷就到上限?一些不想思考的、寧可沒發生過的,輕輕松松就忘了,滿腦只有地圖上的笙哥兩個字...啊,還有你唱的一路向北,鵝鵝鵝...
再能記起一點什么時,你已經回到我身邊,為我創造了此生最幸福、快樂的所有回憶,你和爸媽,還有我們的小雨,給了我一個能稱之為家的歸處,度過如夢似幻的十多年。
一轉眼,我都跨過四十大關,到了被喊叔叔的年紀,或許也因為這樣,當頭疼的情況越來越頻繁后,我直覺時候可能差不多了...所以有些話如果不寫下來,我怕像醫生說的那樣走得突然,我會沒有機會告訴你。
笙哥,我愛你、謝謝你還有對不起。
遇到肖喬笙前的王沐煙,不知道自己為何要被生下來,活著只是為了等待死亡,所以我干盡所有玩命的險事,飆車不戴頭盔不穿護具,卻運氣好得不管怎么折騰也死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