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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母親剛好有事,也可能這些天她日日不眠不休尋找女兒,支撐不住倒下了。
想到這個可能性,滄沐愈發(fā)歸心似箭。
清點完行李,滄沐把目光投向正在給邁克交代工作的德爾森。
他恢復了冷淡如雪的模樣,誰也想不到昨天他居然那樣依戀地擁抱她。
太可怕了,簡直是噩夢,要不是他腦子還算正常,誰知道會發(fā)生什么!好在歸期已定,邁克也回來了,到了明天,她就能離開這個鬼地方了。
過了明天,就沒事了。沒事了。
沒事了。
滄沐一連默念好幾遍“沒事了沒事了”,像虔誠的祈禱,像不愿面對現(xiàn)實的自我催眠,像對命運的哀求。她清楚得很,只要腳還踏在這片土地上,她就受制于德爾森,他可以輕而易舉地毀了她。
當晚德爾森沒出現(xiàn),滄沐一個人自在地吃完晚餐,由邁克護送回房間。邁克守夜,她安安穩(wěn)穩(wěn),一覺睡到天亮。
陽光透過窗簾,毫無顧忌地展現(xiàn)它金色的身影。微塵紛紛擾擾,像點綴于紗裙上的亮片,在光線里閃爍飄舞。
滄沐醒了,對著天花板發(fā)呆,以為自己做了一個美妙的、充滿希望的夢。當她瞅見地上擺的行李,才終于確認了這個激動人心的事實。
今天!她!要回家了!
滄沐在床上翻滾,滾回仰面朝上的姿勢,扯過被子蓋住下半邊臉,一雙精靈似的眼睛滴溜溜地轉(zhuǎn),恐怕給她一雙舞鞋就能跳芭蕾。
忽然有人敲門,滄沐吃一驚,立刻收了笑容,坐起來拿被子裹住身體:“誰啊?什么事?”
“是我,滄沐小姐。”邁克沒有輕易開門,在門外說,“準備好了告訴我一聲,隨時可以走。”
“知道啦!”
滄沐跟打了雞血一樣從床上跳起來,轉(zhuǎn)個圈兒到衣櫥,拿出自己的衣服穿上。她把與卡蒂奇家族有關(guān)的一切原原本本地收拾熨帖,然后再次清點了自己的東西。
準備就緒,她帶起行李,伸手去抓門把手。
這是牢籠的鎖,也是自由的開關(guān)。
滄沐向下使勁,鎖動了,門開了,金絲雀要離開虛妄的籠,飛向本屬于她的廣闊世界。
候在外頭的除了邁克,還有三名黑衣男子,他們摘帽向滄沐示意。傭人將一個保溫杯和剛出爐的面包遞過來,滄沐道了謝,跟著邁克和黑衣男子們往后院走去。
沒見德爾森。
一輛黑色轎車等在后院出口,邁克招呼滄沐坐到副駕駛的后座。黑衣男子也先后入座,負責開車的那個發(fā)動了轎車。
引擎突突突突,邁克也突突突突地對他們說話,神情嚴肅,語氣厚重,滄沐一度以為他在訓人。
給黑衣男子交代完后,邁克用含混的亞特蘭語對滄沐說:“他們送你,一路平安?!?
轎車駛?cè)胙┰?,在只有白雪與藍天的世界奔馳。
滄沐記得德爾森的親友們回家時走的是另一個方向,那條被碾壓過的路還沒有完全被風雪覆蓋,盤曲至一片遠遠的房屋。
前往卡蒂奇私人機場的路要蕭條得多。望不見盡頭的雪地上孤零零點綴著幾棵樹,間或出現(xiàn)幾間破敗的木屋,雪兔、雪狐、小鳥一類的小動物探頭瞄一眼,除此之外杳無生氣。
幾名黑衣男子只顧開車,或端正坐著,不與滄沐接觸。滄沐落得清凈,看一眼手機,沒有信號,她只得放棄給母親打電話。
到機場還有點距離,滄沐放松地靠上座椅靠背,歪頭面向藍得純凈剔透的天空,數(shù)著少得可憐的幾絲云霧。
突然,一聲槍響劃破了雪原的寧靜,緊接著一個猛剎,作用力將毫無準備的滄沐推向前座,她的頭重重地磕在前座靠背上。身旁的黑衣男子顧不得她難受,一把將她按下,掏槍朝外射擊。
生死一線之際,滄沐的第一反應居然是——糟透了,又回不去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