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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一個多星期,滄沐積極配合治療和準備復健。萊克斯和嘉內莉不打擾她,操著桑切蘭語聊東聊西,無所顧忌地談起生意。
嘉內莉的父親老查克斯是桑切蘭有名的地產商,最近他在新城區拍下一塊好地,打算建個商業中心。中心外圍建些住宅,配置幼兒園和小學,以打造“小城市”。
萊克斯有意買下幼兒園和小學,作為生日禮物獻給母親。
“‘小城市’的幼兒園和小學?”嘉內莉夸張地重復了他的話,然后壓低了聲音說,“不過很遺憾,已經有一位女士與我父親談妥了兩所學校的購買事宜。”
“是嗎,哪位?”
嘉內莉猜到了他的想法,擺擺手,說:“別掙扎了,你搞不定她的。”她玩味地看一眼萊克斯,目光像狡猾的貍貓教人心里發毛,“是你最應付不來的那個女人。”
果不其然,萊克斯斜來一記白眼,不吱聲了。他開始苦惱地考慮其他合適的禮物。
“哎萊克斯,不能借卡門青夫人的生日把我們都弄出去嗎?每天呆在這,整天就是你、她、邁克、德爾森、卡蒂奇的傭人,這也去不了那也去不了,我快要憋瘋了!這是犯罪!非法監禁!”
嘉內莉說得不錯,德爾森以一種狡猾的方式限制了他們的人身自由,只不過……
“你確定要談法律?”看上去正派的萊克斯在提及“法律”一詞時,也不禁流露出戲謔。
“好吧好吧,我在搞笑。”
窗外,雪靜靜地下,像晶瑩的鱈魚片。滄沐有些餓了,便插話道:“兩位想吃點東西嗎?”
在桑切蘭語的語境下,聽見突兀的亞特蘭語,嘉內莉和萊克斯反應了一會兒,才先后回道:“當然,邁克怎么還沒來。”“是到晚飯時間了,但沒人領我們去餐廳,不知道怎么回事。”
這段時間,不僅德爾森沒有過來,邁克也極少出現。
那天邁克匆匆離開后,三人在雪地里待到傍晚,天邊被濃云遮蔽,陰風呼呼四起。
回房的時候他們路過德爾森的書房,門外守了兩名護衛。萊克斯走上前似乎有話想問,被生硬地拒絕了。
“老板說過不許任何人進去。”
他拒絕向他們解釋,只固執地重復德爾森下過的命令。一名女傭前來引三人去餐廳,對與德爾森有關的事情閉口不言。
餐廳里氣氛沉重,萊克斯吃到中途輕輕嘆了口氣,搖搖頭繼續吃飯。嘉內莉瞅一眼他,向女傭額外點了一份水果沙拉——就算對德爾森再不滿,也不能虧待了自己。滄沐心無雜念,餐食于她而言已不再是生活的享受,而是調養身體的工具。
她必須按時吃飯,保證充足睡眠,才能更快地康復。因為只有身體強健起來,才能奪回一點與德爾森交涉的資本。
然而德爾森沒有給她累積資本的時間。
一天夜晚,滄沐被邁克帶去德爾森的臥房。
房間沒有開燈,柔紗般的銀色月光是昏暗空間的唯一光源。光源下最醒目的,是窗臺上一串潔白的鈴蘭,它被人剪下插進透明的水瓶中。瓶中盛了水,窗外月色很美,而它總是冷冷地垂著頭,不愿為外界抬首投去哪怕一抹目光。
身后傳來關門的聲音,邁克出去了,滄沐不得不獨自面對德爾森。
“……過來吧。”
他的聲音有些虛弱,滄沐甚至聽出了一絲哀求的意味。她希望這是幻覺,希望他永遠不要示弱,永遠不要試圖從她這里獲取什么關懷。
不要打這手牌。
德爾森倚坐在床上,靜靜地看著滄沐。雖然光線不佳,他的眼神也十分平靜,平靜得就像月光下冷然自若的鈴蘭,但是她無法忽視他的注視。
滄沐撐著支架挪過去,德爾森的頭隨她的靠近往上抬起。
俯視的角度下,他的模樣令她想起朋友家的一只狗。那只狗信任人類,仰視人們的時候兩只小眼睛總是無辜又快樂。
但德爾森不一樣,他不快樂,更不無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