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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起來發生了什么,但無法接受。她仿佛受到命運的愚弄,越掙扎越深陷其中,她感到深深的無力,這令她身心俱疲。
卡蒂奇家族的人緊張、忙碌,低聲詛咒傷害首領的人,有序的表面隱藏著猛烈的火焰。唯獨滄沐,用置身事外的一雙眼,用淡漠的神情,注視這一切。
警察來取證,問了她好些問題。比如德爾森是否和人起過沖突,是否收到過威脅,是否與其他家族有過摩擦,以及有沒有看清當時開銀色轎車的人的長相。
“不知道,我不了解這個家族,我被關在這里,不允許出門,不知道外面發生過什么。沒有注意那輛車,撞過來之前誰都沒放在心上。”
對于滄沐的回答中使用的幾個字眼,負責記錄的年輕警員面色微動。他抬眼看了看身邊的前輩,卻發現負責問詢的警員依然不動聲色,好似不曾被它們觸發職業敏感點。
年輕的警員捏了捏筆,埋頭繼續做記錄。聽取滄沐的證言時,他也在暗暗地觀察她。他發現,她的思路雖然清晰,但精神十分萎靡,仿佛對生活失去了希望,對未來失去了向往。
“關”“不允許”“不了解”。
每一個字都在年輕警員的心頭敲出清脆而刺耳的聲響。
“就問到這里吧,這位女士提供不了任何幫助。”資歷深的警員起身,用桑切蘭語對年輕警員說,然后切換成亞特蘭語向滄沐致意后離開。
年輕警員跟了幾步,突然想起什么,跑回來遞給滄沐一張紙。
“這是取證通知單,忘給你了。”他把警帽往上一推,笑道:“我叫安德魯?奎,隸屬東區警署,上面有警署的電話,要是想起任何線索,可以打過來。”
他的笑容開朗又純凈,他的亞特蘭語用詞簡單、語法稀爛但發音清晰。然而滄沐看都沒看一眼,漠然地抬手去接通知單,接到通知單時,她感到自己的手被輕輕握了一下。
這時,她才把目光移向他的面龐,細細地看他的模樣。
這名主動靠近她的警員,目光清亮,笑容明凈,充滿朝氣和活力,和未被消磨的與黑暗斗爭的勇氣。
滄沐揣摩起他的話,欣喜地發現,這正是他對她的用詞有所反應的表現。極度的興奮瞬間滋潤了她干涸的靈魂,她不由朝他露出心照不宣而感激的一笑。
“好的,謝謝你,警察先生。”這是她回到卡蒂奇府以來,說過的最帶感情的一句話。
安德魯摘下警帽揚了揚,說:“好好休息,女士。”便走出了房間。
另一名警員在門口等他,見他出來了,提醒道:“別跟證人說太多,特別是這種,你永遠不知道他們會給我們帶來什么樣的麻煩。”
“是,下次不會了。”嘴上應著,心里揮之不去的,是滄沐最后展露的笑顏。
隨著辦案人員的撤離,屋里的傭人也都退下了,他們要趕去照料的首領和兩名受傷的家族成員。
滄沐終于可以松口氣,拿起取證通知單細看。
單子是桑切蘭語的,完全看不懂。不過最底下有兩串數字,一串短的一串長的,中間以短橫線相連,應該是剛剛那個警員說的電話號碼了。
可惜這串數字現在對她來說毫無用處。
德爾森給的手機在事故中報廢,她沒有可以打電話的工具。除此之外,還有最為關鍵的一點。
雖然年輕的警員回應了她,但另一名警員對此未置一詞。如果警署跟卡蒂奇家族一丘之貉,那么當年輕警員因為這件事被警署的前輩“教育”一番后,他就會為自己的不諳世事和沖動而后悔。
那樣的話,聯系他將會變得危險。
眼下的最佳選擇,是安心養傷,祈禱并等待德爾森平安醒來并重新予以安排。
他已經將她送上了回家的路,沒有理由因為一場車禍改變主意。
對,沒有理由。<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