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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能再住上一晚就好了,宇曦又忍不住的想著。尤黎今天下午的工作會面,也許不是特別重要,但尤黎還是會去。
在辦理退房手續時,宇曦跟昨天的服務員交代了一下,他們趕時間就不去找李總監了。去了大多是應酬式的寒暄,對方客客氣氣滿臉堆笑地表達感謝,他也客客氣氣地報以不真實的笑容。況且那個李總監特別的熱情,宇曦最害怕應付這種特別熱情的客戶了,總是讓他很局促。為客戶購置到心儀的物件是他的工作,并沒有什么特別之處。過于熱情反而顯得不真誠。
在離開這座島嶼的時候,宇曦才意識到他和尤黎的這次出游結束了,不知道什么時候才會有這樣美好的早晨。回去后,尤黎是不是還是會在午夜離開,他們還會有下一次出游嗎?想到馬上要跟尤黎分開,宇曦不自覺地深呼吸,似乎是想要讓自己放輕松一些,但道別總是會來。
宇曦將尤黎送到她工作會面的地方。在她下車的時候,拉住她的手,輕輕的在她的手背上吻了一下。
「這一趟出游,我很開心。」
「我也是。謝謝你帶我去那么美的地方。」
兩個人依依不捨地溫存著,宇曦剛想開口說些什么。
「再見。」尤黎利落地打開車門,揮手道別。宇曦目送著她走進一條小巷子,直到她輕妙的身影消失在巷子深處。
不是在早晨,他們也一樣會道別。午后的道別更加殘酷,這意味著今晚他們不會在一起共度良宵。今夜不能像昨夜那樣和尤黎纏綿廝守,而明天不知道能不能見到她,宇曦想到這里,心中悻悻然。
宇曦獨自到「五九」小酒館,推開酒館的門,門上的鈴鐺叮鈴鈴地響起,宇曦的腦海中突然閃現他和尤黎在這里喝酒的情景。酒館里放著一首滄桑的男聲爵士樂,時間尚早,酒館里只有兩三個客人坐在店里的角落低聲聊天。散漫地打掃著吧臺的女人,聽到門鈴聲,抬起頭一看是宇曦,就一臉打趣的笑。
「喲~這是失戀了?」
她是「五九」酒館老闆,二十幾歲的女生,短頭發,說話聲音低沉,總是很安靜地把工作做好,但她在喝酒的時候卻又豪爽得像個古代的大俠。以前「五九」有兩個老闆,宇曦不知道他倆的真實姓名,只知道他們一個叫五九,一個叫老喵。
七年前,老喵和五九合伙開了「五九」小酒館,兩個人即是好朋友也是合伙人,他們共同經營著酒館,配合默契,一個負責品酒調酒,一個負責酒館后期事務,他們工作在一起,生活也在一起,但都有各自的感情生活。
兩年前,五九和在一起十年的女友分手,那天五九喝了很多酒,老喵陪他一起也喝了很多酒,兩個人都喝醉了就發生了關係。第二天,五九不知道怎么面對老喵,給老喵留了信息說要去探訪世界各地威士忌的釀造廠,為酒館的客人尋找最好的威士忌,其實都是藉口。
他離開南余之后,兩年來從世界各地不同的釀酒廠寄回來威士忌,但始終沒有給老喵任何信息,哪怕只是簡單的問候都沒有。隨著一箱箱威士忌而來的僅僅是對寄過來的威士忌的詳細介紹。
老喵希望有一天五九能回來面對她,面對他們之間的關係,她邊經營酒館邊等著他。
宇曦經常和好友洛雨正流連各個酒館,他們是在「五九」開業不久來酒館喝酒才認識五九和老喵的。這家酒館的氛圍和老闆對酒的品位他們都很喜歡,于是他們經常光顧,久而久之自然成了朋友。
五九離開后,宇曦曾經試圖聯系五九,但五九沒有回他電話也不回信息,再后來五九的電話就變空號了。時間久了,老喵也就沒有再執著于聯系上五九,他每年都有寄好幾回酒回來,說明他人還活著,過得應該也自在,也算是有聯系了。
他們每次都會往寄酒地址寄一些東西和信件,就這樣兩邊默契又平靜地通過酒聯絡了起來。說起來他寄回來的威士忌味道倒是都是很頂級的。
自從和尤黎在一起后,宇曦就很少來。靠著洛雨正經常給他捎帶一些和工作室里的存酒能撐好久。
「我存在這里的酒快過期了,得趕緊喝完。」
「還記得這些酒呢?你可以不來,我幫你喝。」
「那可不能便宜你。」
老喵從柜子里把宇曦的存酒拿出來,給他倒了滿滿一杯。宇曦沒有馬上喝,若有所思的看著酒發了一會兒呆才慢慢的拿起酒杯放在嘴巴上,小小的啜了一口。
「雨正沒和你一起?」
「今天沒叫他,想一個人喝。」
「他可能不知道在哪里為情所困呢。」
宇曦笑著點了點頭,那傢伙的生活里什么都能缺就是不能缺談戀愛,不是在談戀愛就是在談戀愛的路上,沒見面的這段時間,他可能已經換過好幾個伴侶了。
「你陪我喝吧。」宇曦拿起酒和酒杯想要給老喵倒上。
「這個點兒我不能喝,等下客人多了。你今天的狀態不太對,是遇到什么事了?」
「有那么明顯嗎?」宇曦摸了摸自己的臉,又揉了揉。
「有。你現在看起來就像是被撕成兩半的劣質紙巾,稀稀碎碎的。」
宇曦苦笑著喝了一口酒,因為喝太猛,嗆到了。
「和上次那個女生分手了?」
「沒有。」
「那是想要分手不知道該怎么開口?」
「不是。」
「想也是,以你的經驗不可能為分手找理由而苦惱。」
宇曦苦笑著。
「那是怎么了呢?」
宇曦想了想,把他和尤黎之間的感情和他對這段感情的糾結點說了出來
「總結起來就是我不知道我們的未來在哪兒。我們每周只約會一兩次,我想一直跟她在一起,可是又怕她突然提結婚。」
「按你剛剛的描述,有沒有可能她比你還害怕結婚?一般,談戀愛的時候都恨不得一天24小時黏在一起,可她卻能控制住一周見一兩次,平時也不怎么發信息。要么她不是真的愛你,要么她害怕你提結婚。」
她好像對宇曦提到「結婚」并不感到特別驚訝,雖然他很少跟老喵和洛雨正說起他和尤黎之間的事,但他們知道這次很不一樣,他是動了真情了。他自己可能沒發現自己是怎么深陷其中,但旁人一看就知道。他和尤黎在一起后的狀態跟以前完全不一樣。
「她害怕結婚,這點我倒是沒想過。」
宇曦知道尤黎跟自己在一起那種愉悅的狀態是真實的。他這才發現自己從來沒有想過尤黎為什么可以在兩個人的關係中保持獨立,更懊惱自己沒有從尤黎的角度出發來看待兩個人的感情。
「你先別想得那么遠,可以先邀她一起同居,試看看。」
宇曦不是沒想過同居,可是他已經很久沒跟人在一起生活,他不知道自己和對方能不能適應。當然比起是否適應兩個人的生活,他更擔心兩個人住一起久了會心生厭煩。
他在維持戀愛關係和結束戀愛關係的時候,總能處理得游刃有馀。但怎么讓戀愛關係更進一步,他反而不知道該怎么做了。他陷入了要不要同居的糾結中,不知不覺中把剩下的酒全喝光了。
越夜酒館的客人越多,來酒館的人,他們是不是也有許許多多糾結的事情,糾結不出結果就躲到酒館放下所有,撫慰自己的心靈,有什么事明天再說。宇曦搖搖晃晃的出了酒館,已經凌晨三點,回到工作室倒在沙發上就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