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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淮。”
悠悠然似一聲鶯啼,竟蓋過了嘈雜切切的人聲,眾人循聲望去,竟是趙思煙出聲喚住了沉溪。
羅晴面上不顯,心下卻已經按耐不住看戲的雀躍了:這女子不僅生就一副傾城之貌,連嗓音都含嬌婉轉,大約什么都不做便能叫男人為她甘做裙下之臣,看來羅婉菲那小丫頭,在沉溪那兒注定是要求而不得的。
“青淮,婆婆是被我連累的,你救救她好不好?”趙思煙黛眉輕蹙,纖指扯住沉溪的寬袖似有不忍,“婆婆的身子必定熬不住二十大板。”
老婆子眼見事有轉機,膝行至趙思煙腳邊又是一頓猛磕,“姑娘,二十大板下去老奴會死的,我家里還有個臥病在床的老伴兒,若我走了他也就活不了啦!姑娘您行行好放我們一條生路,下輩子我做牛做馬來報答您。”
趙思煙聽聞淚盈于睫,迎上陳國公夫人的視線不卑不亢道:“是我沖撞的貴府小姐,還請夫人莫要……”未盡的話被沉溪沉聲打斷:“思煙是我府上的人,既然國公夫人想要找個人問罪,合該由我來才是。例如錢財、金銀這些身外之物,國公夫人盡管開口,沉某自當滿足。”
赫連坤扶額,沉溪這有嘴沒舌的,說出這話真是無異于火上澆油。
果然!
“笑話!”國公夫人嗤笑著將沉溪從頭到腳打量了一番,“哪來的無知狂徒,竟拿此等俗物臟污了我堂堂國公府的名聲!”
赫連坤從中調停道:“伯母莫要生氣,沉溪他絕對不是這個意思。您看不妨這樣,我那兒呢,有只掐絲燒藍鐲子,今晚一回去就派人給您送去府上,就當是我替沉溪給陳小姐賠罪了,您看如何?”
陳國公夫人是打南邊來的,自然知道這掐絲燒藍是多么的千金難得,人性作祟,當下難免會有些心動。可陳蔓柔不同,她生于北州長于北州,自小過眼的好東西太多,自然不將什么掐絲鐲子放在眼里。
眼見著自家娘親心生動搖的模樣,陳蔓柔氣得又要喧嚷發作,卻被陳國公夫人一舉攔下,“既然是你發話,那我也不好再與沉大夫僵持下去,就按你說的辦吧。”
陳蔓柔瞪大了眼不依道:“娘!我堂堂陳國公府的嫡大小姐,我失了顏面既是陳國公府失了顏面,怎可短視地收只鐲子就把這事兒給揭過去了?”
“大庭廣眾的,不可胡鬧!”陳國公夫人拉住陳蔓柔的手腕厲聲喝止,而后覆上她的耳畔又輕悄地補了一句:“這其中的利害關系,我回去再與你細說。”
陳蔓柔微翹紅唇,極不情愿地忍下了滿腔怨氣。
赫連坤見陳國公夫人將陳蔓柔安撫好了,忙躬身作揖道了聲謝,讓開了棧橋的臺階請陳國公夫人一行先走。
驟起的熱鬧就這樣輕易被化解,不由讓想瞧好戲的羅晴好生失望,她撇著嘴隨羅婉茵等人目送那一幫子的人穿過棧橋進了湖畔雅居,才仗勢鄙棄道:“什么顯貴世家?呵,不過是群眼皮子淺的俗人罷了。”
羅婉茵聽聞遞過來一個涼如水的眼神,羅晴霎時抿唇禁了聲響。
沉溪領著趙思煙與赫連坤墜在人群的最后,等與前頭扯開了些距離才出聲詢問道:“那掐絲燒藍鐲子,我聽著定是件價值連城的寶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