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婦女左右還站著兩個穿著粉色護士服的年輕的小護士,聞言面上有些尷尬。
許思琪聽后回握住對方的手,低聲解釋,“大姨你別激動,不怪她們,是我讓她們這么說的,畢竟......”
許思琪垂眸,后面的話沒有說出來,但大家心里也都清楚。
發生這樣的丑事,女主角是首都電影學院表演系剛畢業不久的學生,還涉及到了郁丹和顧茜茜兩個藝人,網上鬧得沸反盈天的,一些好事的網民,還有一些想過來趁機挖料的記者,醫院里也不平靜,不如說病人昨天晚上連夜轉院了,也好轉移大家的注意力。
其實“如果有訪客就說病人已經轉院了”這個要求還是郁丹昨天晚上主動找醫院提的,許思琪只是在一旁聽到了,畢竟除了她和顧茜茜,萬卉和許思琪都不是在娛樂圈混的,昨天發生了那么多事,一時間也想不到這些。
許思琪的大姨雖然沒有那么大的新聞敏銳度,但是一想到今天早晨她從小區出來時,那些平時一起跳廣場舞的姐妹見到她就馬上湊上來打聽情況,眼睛里全都是馬上就能聽到大八卦的興奮,還是能夠理解的,臉色就是一暗。
“你媽媽現在怎么樣了?”
一想到自己還躺在重癥監護室里的媽媽,許思琪的臉色也不好,“昨天晚上醒來了一次,清醒了幾分鐘,又昏迷了。”
許思琪的大姨輕輕嘆了一聲,沒說話。
嘴里囁囁了一下,沒有說出來,過了一會兒,許思琪又抬眸艱難開口,“大姨,我三姨和倩表妹那里....”
許思琪話還沒說完,就被她的大姨大手一揮打斷了,“琪琪,你也別怪你三姨,你三姨就倩倩一個閨女,平時千嬌百寵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地長大了,誰知道昨天就被那一幫畜生......你三姨脾氣本來就不好,嚷嚷兩聲你也別往心里去,她心里還是疼你的,也關心你媽媽,今天早上還給我打電話說一起來醫院看看你媽媽呢。”
許思琪的媽媽有一個姐姐和一個妹妹,姐姐是她的大姨,妹妹是她的三姨,雖然三姨平時脾氣火爆,風風火火的,平時嫌棄她們娘兒倆性子肉讓人欺負沒出息,但刀子嘴豆腐心,過節過年買衣服買首飾,對她也是真的好。
許思琪心里很清楚,就因為清楚,所以才更難受。
昨天她的婚禮上,兩個被鬧得衣不蔽體的伴娘,一個是她姑姑家的丹表姐,另外一個就是三姨家的倩表妹。
兩個都是家里千嬌百寵長大的姑娘,尤其是后者,今年才剛剛上大學,還沒有成年,因為她的婚禮,特意從大學請假坐了12個小時的火車趕回來的。
然后就發生了那種事......
許思琪現在還能想起來,昨天中午,和新郎賀肖聰一桌一桌地敬完酒后,她在兩個伴娘的陪伴下回酒店的房間里補妝,三個人正說說笑笑地,突然房間的門被推開,一群二三十歲穿著伴郎裝的男人進來,笑嘻嘻地喊嫂子,手里還都拿著煙酒。
他們先是嚷嚷著讓她幫點煙,這兒結婚確實是有這樣的習俗,她心里不是太喜歡,但還是挨個兒給點了。后來他們又讓她喝酒,許思琪大學雖然學得表演系,但酒量著實不好,更何況剛才已經陪著喝了一圈兒了,就不想再喝,臉上勉強維持著笑容推了幾下,沒想到對方仗著人多,根本不聽,后來就拿著杯子笑嘻嘻地直接往她嘴里灌,同實手上還不老實......
兩個伴娘,一個是許思琪的表姐,一個是她表妹,本來是站在一旁的,見這群人鬧得實在不像樣,忍不住就上去護著穿著婚紗行動不便的許思琪了。
沒想到人沒護住,又把自己搭進去了......
許思琪記得當時一片混亂,她大聲嚷嚷著讓他們都走開,沒想到他們充耳不聞,她聽到倩表妹的哭聲,上去想把抱她的人給拉開,但女人和男人的力氣實在懸殊,她拉不動......后來她被一個人半懷抱半強迫地拉到了一邊,她抬頭,是自己的新婚丈夫賀肖聰,不知道什么時候他也進來了。
許思琪像是在水里好不容易遇到了救星,邊抓著他的袖子邊哭著讓他去阻止他們,沒想到對方那張還算英俊的臉上,只是事不關己般地笑笑,半擁抱著她,告訴她大家只是鬧鬧伴娘,會注意分寸的,讓她別擔心,同時手臂用力,不讓她沖進去救人。
再后來,郁丹和顧茜茜推門進來了,好多人都進來了,自己的三姨,本來燙著時髦的卷發,化著精致的妝,身上穿著緊身的絨鍛旗袍,手臂挽著一只名牌包包,那一刻,卻直接拿起一個凳子就向那群人砸去,像瘋了一樣。
許思琪的腦子里不停地回憶著這些,覺得自己的胸腔里仿佛堵著一團什么東西,想哭哭不出來,很難受。
許思琪正想著,就見前面一個熟悉的身影再向她走來。
盯著看了一小會兒,是她的三姨。
她的三姨今天穿著一件黑色的大衣,里面是深紫色的絨鍛旗袍,腳上是一雙黑色高跟鞋,小臂處挎著紫色的小包,在她面前站定,臉上的妝容依然精致,只是眼睛通紅,眼角處隱隱顯幾道淺淺的魚尾紋。
兩個人看著對方,眼睛里都諱莫難辨。
許思琪的嘴角動了幾下,正想張口叫人,就聽見不遠處的護士大喊,“502重癥監護室病人的家屬在哪里?502重癥監護室病人的家屬在哪里?病人醒了。”
所有人都怔了一下,然后許思琪最先反應過來,轉過身就往病房跑去,她的大姨緊隨其后,三姨也立馬提腳跟著過去了。
郁丹在最后面,病房里并不寬敞,萬卉和顧茜茜進去之后病床前就擠滿了人,她就沒進去,在門口外面徘徊。
所以,當醫生給許思琪的媽媽做好檢查后,出來,直接神色哀戚地通知的她:“病人的家屬都到齊了嗎?沒有的話,打電話讓他們趕緊過來吧,也許還能見得上最后一面。”
郁丹聽后直接怔住,腦子里一片空白,感覺耳邊全是遙遠的悲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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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思琪的媽媽是下午兩點鐘的時候斷的呼吸,在那之前,一會兒昏迷一會兒清醒,老人離開之前一共說了十個字,跟自己的三妹妹和后來聽到消息趕過來的小姑各說了一句“對不起”,最后,拉著自己女兒的手,斷斷續續說了離開前的最后四個字,“離婚......報案......”
許思琪瞬間泣不成聲,周圍圍著的一眾親屬也都泛紅了眼眶。
下午五點,離開殯儀館后,許思琪下車,獨自去最近的公安局報了案,眼眶通紅,神色平靜。
她一個人從里面走出來的時候已經是下午六點鐘了,遠處的天已經暗了下來,萬卉向前走了幾步擁抱了她。
晚上十二點,郁丹趴在酒店的大床上,身邊是已經睡熟了的顧茜茜。
曖昧的燈光下,郁丹白皙纖細的手里拿著手機,眼神認真清亮,一字一句地在微博頁面寫下:喜事最后變喪事,民俗兩個字不應該成為某些人想耍流氓的借口,低俗的婚鬧,請適可而止!另,已報案,希望嚴懲,給老人和兩個無辜的姑娘一個交代,靜候結果。
配圖是六月份畢業時,宿舍四個姑娘穿著學士服在校園內拍的照片,旁邊嬌嫩的粉紅色的花兒開得正艷,彼時青春正好,笑容燦爛。
中間,許思琪的眉眼間全是明媚,天真爛漫。
確定,上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