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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挨了一悶棍的瞬間，他想起很多年前他最恐懼的那條黑暗幽深的小巷。

為了學(xué)費一個人打幾份工，無論多么怕黑怕鬼，每天凌晨三點不可避免要穿過破敗臟亂的小巷，才能最終到達比廁所大不了多少的廢舊筒子樓，那是他的住處。

那些小混混叼著煙等在那里，勒索敲詐他終日奔波換來的血汗錢。

滾燙的煙頭按在他的肩膀上，反抗失敗后也被打過無數(shù)次，但后來他終于慘烈勝出了。

這樣恐懼戰(zhàn)栗卻又必須直視困境的心情，段江言顫抖著，閉上眼一聲不吭，仔細(xì)去思考不放過任何能分析現(xiàn)狀的有用的信息。

秦祥宗方才的話中仍舊把兒子秦義和秦朔川放在一起咒罵，所以他其實還并不能確定秦朔川的血緣。

他這樣一個古板守舊又無比重視血脈傳承的人，也算是萬幸他還把秦朔川當(dāng)后代，不然恐怕第一個要親手活剝凌遲的人就是秦朔川，在他看來這是自己的恥辱和污點。

段江言的手反綁在背后，顫抖著輕輕動了動肩膀，不知有沒有骨裂。

如果繼續(xù)不說話，那么剩下的只有泄憤的虐待和毆打，段江言深吸氣，終于竭力冷靜開口：“秦老先生，你的目的是什么？”

“會說話嘛，”秦祥宗道，“我還以為我的好孫子找了個啞巴呢。目的是什么，不是你一個死人需要關(guān)心的，我可以預(yù)告一下你的結(jié)局——你不可能活著走下這艘船。”

說罷，陰惻惻欣賞著段江言的表情變化。

突然的死亡只能讓人死前痛苦幾秒，但提前預(yù)告的死亡卻可以折磨人更久。

蟒蛇捕食獵物不是瞬間斃命，而是要親自欣賞它痛苦的掙扎，在恐懼和僥幸的希望中，痛苦失去呼吸。

但讓他失望的是，段江言并沒有表現(xiàn)出他期待的掙扎，甚至沒說一句好話求他，只是繼續(xù)不卑不亢安靜看著他。

“你該不會還把希望寄托在那個廢物身上吧？”秦祥宗怒道，“你不怕是因為覺得他能救你？可他自身難保你不懂么？蠢貨！”

段江言閉上眼睛。

無論很久之前的北山還是現(xiàn)在的秦朔川，都是他的精神依靠，無論是虛幻中的游戲，還是鮮血淋漓的現(xiàn)實，他都相信秦朔川。

但他的鎮(zhèn)定并不需要來自任何人，只需要來自他自己，萬物都向生畏死，他恐懼著戰(zhàn)栗著，可是他不怕死亡更不會為此失去理智搖尾乞憐。

“真慢啊，”秦祥宗看了看表，“你猜他會不會還想垂死掙扎做點什么？可是整艘船上都是信號屏蔽裝置，現(xiàn)在這里就是一座與世隔絕的孤島，猜猜他能做什么呢？”

最可怕的兇手?jǐn)橙送皇且驗樗麄兌嗝磸姶螅且驗樗麄冞^于了解。

秦朔川是老爺子親手培養(yǎng)起來的，對他的每一步思考實在是太熟悉太了如指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