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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修本想將念珠還她,秦珂卻看著尹修手中那念珠搖搖頭,氣息虛弱道:“答應我的,你該做到。”尹修有些羞愧,遂收回了手。
一時兩相無言,尹修起身想要告辭時,秦珂卻忽然問:“外邊的桃花開了嗎?”
尹修想起來時沿途盛開的桃花,點了點頭,秦珂笑著頻頻念道:“那便好,那便好。”她輕輕地閉上眼,眼角似有水珠劃過。
回鎮國寺的路上,忽然起了一陣風,吹下了滿枝的桃花瓣,尹修險些被這桃花雨迷了眼。
沒過幾日,聽聞秦珂去了。
似乎聽人提起過,秦珂與蔣鈺初相識時,便是桃花盛開的時節。人面桃花相映紅。蔣鈺被桃花樹下的秦珂迷了眼,才大著膽子托父親上門去提親,有了這樣一段姻緣。
鎮國寺中的日子過得很快,快到尹修已然記不住年歲。只知道他每出寺一回,便是有一位故人離去。
先是秦珂,再是顏大人,后來是蔣將軍,連顏洛都逝去時,他才恍覺,真的已經過了太久了。
寺中亦是如此,圓達、圓通、圓明,一個個故去,尹修再也吃不到梅香四溢的糕點。寺中圓字輩分的弟子越來越少,取而代之的智字輩的弟子越來越多,再后來又漸漸被慧字輩取代。
幾十年光陰,卻仿佛只是眨眼間的事而已。
顧連卿身上穿的衣裳,蓋的錦被,早已不知換了多少,他卻絲毫沒有要醒的跡象。甚至有時尹修不禁懷疑,他是否真的會醒?
這個問題,他去問過圓靜。圓靜苦大仇深著一張臉,不情不愿地進了他的房中,盯著顧連卿看了半晌,又在他的天靈蓋處試了半晌,終究搖頭道:“不知。”
要說寺中還有什么是沒變過的,倒是還有那么四樣。尹修,顧連卿,圓靜,還有小貓。
養著它的第十年,尹修便已覺驚奇,如今都已快要六十年,要說它是一只普通的貓,尹修是打死都不信的。
可惜,小貓不會說話。圓靜又什么都看不出來,尹修便也只能繼續養著它,權且只當它是一只長不大的貓。如圓靜那般,長不大,便沒了所謂生老病死。
圓靜依然稱尹修為妖僧,但每每妖僧有所要求,他又沒有反抗的能力。便只能打落牙齒和血吞,生生忍著。尹修倒是也沒苛待他,曾經銘生教給他的,他又一樣不落地教給圓靜。只是可惜,姜還是老的辣,圓靜從未能贏過尹修。
有那么一段時日,尹修忽然開始沉迷占卜之術,甚至為之在后山閉關半年。圓靜也被他逼迫著喂了半年的貓。
而當圓靜覺著養貓的時光甚為安逸時,尹修卻出關了。且一出關便將圓靜尋了來,勒令其收拾包裹,去了遠在幾百里外的豐縣。說是尋人,卻沒說是尋誰。
他只給了圓靜兩樣舊物,一張地圖,一串念珠,要尋的便是這兩樣物什的主人。
兩人每日拿著這兩樣舊物,在豐縣的大街小巷中穿梭。豐縣雖小,尋人卻難,更何況是不知名姓相貌之人。
在豐縣待了月余,身邊帶的銀兩便不夠用了。倒不是帶的不夠,只是這世上,饒是再太平的盛世,也少不了男盜女娼。尹修縱是本事通天,也防不了這無聲無息的小賊。
師徒二人為了生計,只得做起了圓靜的老本行。在豐縣最是繁華的大街上占了小小一個街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