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驚蟄這天,齊毅剛把齊宜送到學校,準備啟程去出差就接到了一通黑號來電。
“齊生,別來無恙。”
坐在車里的男人望了望機場的方向,他并不記得這道沙啞深沉的聲音,但字字句句中,對方的壓迫感如影隨形。
“你好。”齊毅禮貌回復。
“承蒙前省厚愛,我染上賭癮家破人亡妻離子散,父親吊死母親自縊,唯一的孩子被齊崢嶸手下輪奸。在下坐牢整二十年,終于找到了他。”
齊毅聽著眉頭越來越皺,不難想到對方是父親做過的孽。
他不安的點了根煙,“他是誰。”
“他們說,這個孩子叫獻,是藤老大的兒子。”
此話一出,齊毅的煙抖了抖,“我勸你做個好人,身份不同不必冒險較真。你開個價,齊某必當奉上。”
“好人,我已經當過了。”對方的聲音極度沙啞,背景穿插著孩子的哭聲。
他隱約聽到了獻榮在喊媽媽。
“后海再見。”
齊毅發(fā)誓,他也想過一輩子當個好人。
聯系手下救人的時候,齊毅還沒從往年樁樁件件的陰影里抽身。
那年的齊家發(fā)生了數件大事,齊宜出生在香港,齊麟被黑社會綁架,齊崢嶸即將接受調查。
唯一沒被牽扯進去的安德莉亞抱著他去見綁匪。
安德莉亞沒有帶一分錢,她要在窮兇極惡的綁匪手上要一命換一命,要在事發(fā)前帶著她最愛的兩個孩子和齊崢嶸坐船回英國。
年幼的齊毅一上車被她喂了安眠藥,醒來時身旁是齊麟中槍身亡的尸體,身下是哥哥已經涼透的血液。
尸體沒有眼睛,黑洞洞的血窟窿就瞪著他的方向仿佛死不瞑目,十指也沒有指甲蓋,干枯的血混著灰塵泥土粘在上面。下半身小腿以下的部分已經露出了森森白骨掛著血肉。
媽媽不見了,綁匪也不見了,也沒有任何人來找他。
周圍空蕩蕩的只有哥哥,和他。
這年,他六歲了。
安德莉亞生他的時候難產,她喜歡女兒,二胎卻還是個兒子,有多期待就有多討厭。
故從小將對他的愛給了身體稍微孱弱的齊麟,齊崢嶸則忙于基層治理,六年里選擇無視他的存在和需求渴望,畢竟那會的齊麟已經可以跟著父親在村里走訪慰問老年人了,被父親寄予厚望著重培養(yǎng)。
他除了是他們的兒子,生活待遇和齊麟天差地別。
這次他能來香港就是看剛出生的妹妹,來的時候媽媽說帶他看維多利亞港的夜景,怎么先看到了齊麟被殘忍虐殺的尸體。
他沒有哭,從靜止的血液里爬起身拍了拍哥哥的肩,尸體自然沒有反應,齊毅也明白了這就是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