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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垂有點無奈,“王府太大了。”
徐籬山穿書前也是個富二代,雖說爹媽不愛,兄弟不和,但好歹有錢花,他樂得滿世界逍遙快活,直到穿成這么個本金不足的小紈绔后才明白什么叫作“萬惡的有錢人”。
“算了。”他不滿地嗬一聲,又說,“但是你真的給我小心點,被京紓發現端倪就完犢子了。”
“知道了。”柳垂看著徐籬山氣鼓了的腮幫子,蹙眉道,“你是不是和肅王做了什么交易?”
“我配嗎我?”徐籬山翻個白眼,“我是跟他簽了主/奴協議,還他媽是沒年限、沒工資、沒福利的三無霸權合同!”
第6章 規矩
京紓回到臥房,辛年端了藥給他。
“主子。”近衛在門前說,“我們的人找到了王嬌兒的尸體,頸骨碎裂,一尸兩命,沒有在她身上發現什么線索。”
京紓將黑乎乎的藥碗一飲而盡,說:“再去查鬼老頭的行蹤。”
近衛領命而去。
辛年奉上巾帕,說:“若徐六口中的那個老頭就是鬼老頭,他一定很看重或者說信任徐籬山,否則不會留下那些遺物。”
“徐籬山說的話真假摻半,有一點卻毋庸置疑。”京紓擦拭嘴角,擱了帕子,“那夜,他是想殺我。”
辛年擰眉,“既如此,主子為何?”
“徐籬山這十八年來未曾踏足蘭京,他不認得我,為何要殺我?”京紓看向桌上的馬鞭,若有所思,“還有,他的骨頭太直、太硬。”
哪怕頂著一張好可憐乖順的臉。
“徐六雖然不受侯府重視,但他這些年在安平城混得很好,吃喝玩樂樣樣在行,給自己養出一身的細皮嫩肉。”辛年頓了頓,“主子既然拿他入了刑房,只要您點個頭,他骨頭再硬,也要輕易碎裂。”
“他明明滿嘴祈求,滿臉驚慌,可他的眼神背后沒有半分卑微。”京紓回想著,語氣很輕,“你打碎他的骨頭,把他綁在刑具上求生不能,他痛哭流涕著求饒、認錯,可這不是對我,是對我給予他的疼痛。”
“可是以前對待罪人惡徒,不都是這般處置嗎?甚至狠上十倍百倍……”辛年不解,京紓卻沒作聲,于是他抬眼望去,看見京紓眼底的東西。
兇欲。
辛年渾身一顫,下意識收回目光,他從未在京紓的眼中看見這種可以說成是有顏色、有形狀的情緒,哪怕是惡欲。
“放兩只鳥盯著徐籬山。”京紓說,“我要注視他的一切。”
辛年領命,拿起藥碗出去了。
屋里安靜下來,京紓坐在桌邊,面色冷白,像尊沉默的厲鬼。
*
徐籬山回到祠堂,守門的小廝還坐在地上睡,他便伸手將人戳醒。
小廝不知做了什么美夢,嘴角一串哈喇子,揉眼蹬腿時把徐籬山的臉看清了,還很不清醒地喃道:“美人兒……”
得,這是做春/夢了。
徐籬山一巴掌拍上小廝的腦袋,明知故問:“你怎么敢打瞌睡?”
“啊……”小廝猛地驚醒,腦袋欻欻左右一轉,待看清此處是哪里后,臉色唰地白了,立馬起身作揖,“小的不該冒犯六少爺,不該偷懶,您饒命!”
“我又不稀罕你的命,饒什么饒?”徐籬山說,“下次注意點吧,管事馬上就來了,要是被他看見你在這兒偷懶,你免不了責罰。”
“小的記下了,多謝六少爺。”小廝直起身子,感激涕零地把“跪了一夜后面色蒼白、弱柳扶風”的六少爺送走了。
徐籬山回到汍瀾院,猗猗小步跑上來噓寒問暖,他一一答了,說:“早膳備好了沒,我餓死了。”
猗猗說:“已經在桌上了,水也打好了,奴婢先伺候您洗漱。”
“不用,讓柳垂來。”徐籬山說完就進內室洗漱,換了身干凈的里衣,柳垂替他的脖頸、手腕上藥包扎,再往脖頸上戴一圈狐毛風領,遮掩痕跡。
隨后,徐籬山披上外袍去外頭用飯。落了座,他往院子里掃了一眼,說:“這院子只有你一個小丫頭嗎?”
“不是的,還有一個管事嬤嬤、五個婢女,六個小廝,分別負責不同的活。”猗猗替徐籬山布菜,“少爺,您嘗嘗這個,正新鮮的時蔬,可脆爽了。”
徐籬山吃了一塊,覺得沒有以前在安平城吃過得好吃。過了會兒,他說:“這些仆人都是原本就在院里的?”
猗猗搖頭,說:“汍瀾院先前空著,只需派人日日打掃就好,無需有人。現在您回來了,管家便撥了我們給您。”
“哦。”徐籬山舀了勺粥,晾著,“我方才從別的院子經過,大家都起來忙活了,怎么唯獨我的院子安靜如雞?還是說管家專門教了你們別的規矩,只對我的汍瀾院使?”
猗猗慌忙放下筷子,跪地請罪。
“你沒錯,錯的是些沒規矩的東西。”徐籬山手中的勺子碰上碗沿,“啪”聲一響,“拿名冊來,一刻鐘內我要看到名冊上的所有人,少了誰,我就打誰。”
“是!”猗猗慌忙去了。
柳垂從屋外進來,說:“這些人慣是拜高踩低,說不準還是奉命讓你難堪。可我們只是暫住,何必多費唇舌?”
一開始,侯府中人想必沒把這位頭一次回京的六少爺放在眼里,他還不如中午吃的一道菜要緊,直到他住進汍瀾院的消息傳出來。
——汍瀾院是早些年修的,不要富貴華麗,要清幽雅致,這可比前者還要花心思。聽說里頭的好些家具器具還是文定侯親自挑的,沒讓誰住進來過。起初,府中人紛紛猜測是自家侯爺在外頭看上了哪個知書達理的美人,要納回來當心肝,可一直沒動靜,眾人也就漸漸地不再猜測。沒想到如今六少爺剛回來,竟然入住了汍瀾院。
難不成這院子原本就是侯爺修給小兒子的?侯爺早就有讓小兒子回京的念頭?只是沒由頭?
一夜之間,府中人心緒浮動,要知道不受重視的庶子和得家主看重的庶子可是截然不同的。
柳垂猜測,這堆下人里,免不了別的院子新派來的眼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