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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紓睨著他,“狗屁邏輯。”
徐籬山也后知后覺,咧嘴傻笑了一下。
真是病了,看著怪老實的,京紓想。他旋即收回手,把徐籬山摁遠一步,說:“安生待著。”
“殿下可以讓柳垂來陪我嗎?”徐籬山轉身看著他的背影,語氣低落,“最后三天了……”
京紓沒有回頭。
“過年前好起來,再來求我。”
第36章 除夕
京紓站在窗前,影子從暗處現身,靠著打開的半扇窗,從窗外看不見他。
“你又去找了柳垂,是不想他死。”京紓說。
影子并不否認,“否則屬下當年就不會留他性命。”
“你們一起訓練的有十人,為何獨獨留他性命?”
“許是因為在那之前的某次比試中,他也曾對屬下留情,所以屬下想報答他。”影子說,“當年主子對此不置一詞,絲毫不在意,為何此時又問?”
京紓沒有回答,也無法回答,他自己都不知道答案。許久,他說:“辛年,叫柳垂回去,文定侯府若有人問,就說他少爺出城玩了。”
這就是暫時不動柳垂的意思了,辛年垂眼,很有分寸地不往窗的方向瞧,應聲去了。
“殿下,徐六公子喝過藥便睡了。”有近衛接著來報,“但他似乎夢魘了,睡得并不安穩。”
京紓說:“拿我的香給他點上一柱。”
他的藥香是莫鶯擬的方子,用的都是極其昂貴的藥材,安神助眠很是有效。近衛微驚,心中頓時有了數,應聲退了下去。
*
廿九,除夕。
文和殿外的宮人恭默守靜,亭月在屏風后頭煮好茶,端到雍帝跟前。殿外來了個宮人和門前侍奉的人附耳說了一句話,亭月走出去問了,又回去和雍帝說:“陛下,皇后娘娘宮里來人請您過去一起用年夜飯。”
“不了,朕晚些時候出宮去吃。”雍帝埋頭看折子,“去逾川那兒蹭一頓吧,不過先別跟他說,我倒要看看他有沒有好好吃飯。”
亭月應了,說:“今日幾位殿下都入宮陪娘娘們了。”
“小五去逾川那兒了吧?”雍帝說。
亭月頷首,說:“五殿下一早就去了,送了一馬車的賀禮,都是到處搜羅的新奇玩意兒。”
雍帝手不停批,過了會兒突然問:“徐家那個小六呢?跑哪兒玩去了?”
“對外說出城玩兒去了,實則在肅王殿下府上。”亭月挽著袖子替雍帝研磨,補充道,“住了有幾日了。”
雍帝聞言一愣,說:“王府這幾日沒見血吧?”
“沒有。”亭月莞爾,“只是自從徐六公子住進王府,莫先生日日都背著藥箱出入王府。”
“朕說什么來著?”雍帝搖頭失笑,“有些人啊,就是心口不一,得了。”他把朱筆擱回筆架,起身說,“出宮。”
亭月從內殿取了一件繡金斗篷,追上去替雍帝披上,沒叫別的宮人隨侍,隨同出宮了。
*
“瓜燒里脊,鳳尾魚翅,掛爐山雞,糖醋大蝦,雞絲銀耳,杏仁豆腐……紅燒魚骨,片皮乳豬!“徐籬山一一辨認桌上菜肴,舉手道,“我申請再來一壺雪山紅梅!”
近衛看向主位的京紓,京紓看向莫鶯,莫大夫便很有眼見地說:“你藥還沒停,忌酒。”
京紓說:“給他一碗紅豆米粥。”
“不要啊,我不愛吃紅豆粥。”徐籬山迫于強權,敢怒不敢言地退一步,“那我喝乳茶吧。”
京紓沒有言語,近衛便吩咐下去,給徐籬山上了一碗熬乳茶。
“都干坐著干什么啊?”莫鶯朝一直沉默的京澄示意,“動筷啊。”
京紓也瞥眼過來,京澄立馬收回恨不得把徐籬山從頭看到腳、從內看到外、從“你到底為什么會出現在這里”的視線,拿起筷子老實吃飯。
比起京澄的滿腹疑問,徐籬山倒是松快多了,拿著荷葉卷,挑著蔥段吃片皮乳豬,一片接一片,胃口很不錯。一盤荷葉卷薄了大半,外頭快步進來一近衛,說:“主子,陛下來了。”
京紓并不驚訝,放下筷子起身,桌上的人自然也隨同起身相迎。
“今日是家宴,都不必多禮了。”雍帝走進膳廳,在眾人行禮前出聲制止,上前攬住京紓的肩膀走回桌邊,“我不坐主位,隨便找個位置添兩副碗筷吧。”
門外的人進來添置,亭月上前替雍帝脫了披風交給門外的近衛,等雍帝在京紓身旁落座,他才走到徐籬山身邊的位置。
眾人在雍帝落座后也坐下了,雍帝說:“諸位莫要拘禮,該吃吃該喝喝,否則我這心里不安,誒。”他掃視一桌,納悶道,“今兒年夜,桌上怎么沒酒?”
京澄的視線掃過大快朵頤的徐籬山,很上道地替皇叔打掩護,“回父皇,因為兒臣有點小風寒,不能喝酒。”
雍帝“哦”了一聲,打趣道:“你一個人不能喝,滿桌人都不能喝,跟誰學的,這么霸道?”
“回父皇,是皇叔的命令。”京澄陰陽怪氣地說,“皇叔疼兒臣呢,怕兒臣看著嘴饞。”
徐籬山悶頭吃肉,就當沒聽見。
“是嗎?”雍帝看了眼身邊的京紓,“你何時變得這般溫柔慈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