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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鳳聞言挑眉,“山兒,你這話說得真狠。”
“實話實說罷了?!毙旎h山說罷轉身。
褚鳳端著瓜子盤跟上,“去哪兒?”
“二殿下愿意等,我可不愿意了。”徐籬山快步下了樓,走出酒樓,徑自走向城門口,待到迎接儀仗前,他喊一聲,“二殿下?!?
京珉與王顢的對話被打斷,轉身瞧見他們,不由笑道:“讓兩位公子過來……你們怎么躥這兒來了?”
“我可沒瞎躥,是肅王殿下差使我來的?!毙旎h山路過嶺南王府的馬車,走到京珉跟前,拱手行禮。
“二殿下。”褚鳳跟著見禮。
“不必多禮。”京珉說,“皇叔差你來有何吩咐?”
徐籬山說:“殿下請二殿下商量公務,不料您還未回府。按理來說您早該回去的,可眼看著太陽要落山了都沒見著您,殿下憂心您的安危,便派我過來看看。”
“勞皇叔久等,我這便過去?!本╃氩唤橐馊崦羧涡院[,左右不過耗費些時辰,可讓皇叔等他便是不該了。他走到嶺南王府的馬車前,溫聲道,“郡主,天色不早了,我等需快些送你到王府。”
車窗推開,露出一張嬌媚靈秀的臉來。柔敏探窗望了兩眼,惱道:“我想見他!”
“郡主,今日已經夠胡鬧了。”京珉說,“皇叔不想見誰,便沒有周轉的余地,況且郡主這般要求本就于理不合。”
“你!”柔敏瞪著京珉,見對方面色溫和卻隱有強勢,便轉而看向窗外,正好瞧見站在不遠處嗑瓜子的兩人。她抬手一指,“他們是誰?我王府馬車前怎可如此無禮?”
京珉偏頭看了眼那兩兄弟,說:“穿水綠者,是文定侯府的六公子,也是我的小表弟,名‘籬山’。另一位紅袍少年是長寧侯府的二公子,單名‘鳳’?!?
他招手,兄弟倆便上前喊一聲“郡主”。
柔敏聽聲辨人,朝徐籬山道:“方才就是你與二殿下說話的?”
徐籬山頷首,“正是。”
柔敏上下打量他,尋思這蘭京當真是錦繡金玉的養人,竟有這般顏色的男子。她說:“你能替肅王殿下傳話,你與殿下是何關系?”
徐籬山道:“不才,正在殿下手下做個小書吏?!?
“那也應當是得殿下重用的小書吏,否則輪不著你來跑這一趟?!比崦粽f。
徐籬山淺笑,“郡主抬愛。殿下手下能人眾多,我也不過是憑借懂規矩、知分寸才能得上官看一眼罷了。”
褚鳳聞言瞥一眼徐籬山,腹誹道:裝什么大尾巴狼!不過他這兄弟竟敢假傳肅王之令,真是恃寵生狗膽啊。
柔敏目光一晃,覺著徐籬山話中有話,是沖著她來的,可徐籬山面上含笑,目光澄澈,又瞧著沒什么心眼。她拿捏不準,對京珉頷首,關了車窗。
京珉示意儀仗隨行,讓徐籬山和褚鳳上了自己的馬車。甫一落座,他說:“勞你們跑一趟了。”
褚鳳搖頭,“反正我閑。”
徐籬山抬手倒了杯茶,飲了半杯,說:“表哥,不是我說你,陛下讓你禮遇柔敏,可沒說讓你任憑她爬到你頭上去。”
京珉嘆氣,說:“小丫頭任性胡鬧罷了,何必計較?”
“你是不計較,可禮部眾人呢?今日你是他們的上官,卻讓他們受了委屈,他們心中作何想?這心寬點的也曉得咱們二殿下向來溫和,頂多回去抱怨兩句,可定然還有人會覺得你沒手腕,連累下頭的人一起受鳥氣。”徐籬山拿扇頭敲一下京珉的腿,“陛下不是不知你,可卻偏讓你來,鍛煉也好,提醒也罷,都是不滿你的性子卻還是在給你機會。”
“我知道?!本╃雽捨康?,“留青,別動氣?!?
“我能不動氣嘛!我知道表哥待人溫和,從不與誰多計較什么,可你這般落在旁人眼里就是好欺負!那柔敏今日為何作這一通,除了她自己心里沒數之外還不是仗著你人善?”徐籬山把扇子“啪”地摔在桌上,嚇得褚鳳嘴邊的瓜子掉到腿上,“郡主就能如此輕慢,遑論心懷不軌之人!”
京珉給他倒茶,道:“又在陰陽怪氣了?!?
“我沒陰陽怪氣,我跟表哥明說了吧,我今兒就是專門來找你的?!毙旎h山屈指叩桌,“我問你,你是不是和清澧私會了?”
褚鳳吃到大瓜,眼珠子一轉也緊緊盯著京珉不放。
京珉擰眉,“胡謅!”
“我胡謅?”徐籬山冷笑,“有人親眼看見您二位在河邊亭中相會,清澧還送了定情信物給你。”
“二人見面就是私會?”京珉反問,“贈送物件就是定情?”
徐籬山說:“我知道你沒那心思,但在旁人眼中便是如此。”
“下此定論者必定心思不正。我與清澧不過偶然相遇,他送我的也不是什么定情信物,而是一枚《藕花會》的書箋——我們都看過這本書,甚是喜愛。相逢有緣,交談甚歡,送枚書箋又如何?”京珉看一眼徐籬山,“當年你我相遇,我還送了你一枚玉佩,難不成也是定情?”
“我和清澧能一樣嗎?《藕花會》……如果我記得不錯的話,這本書是舊書,相關的衍生品也早就過了新潮,如今蘭京各大書鋪少有賣的。清澧與你‘偶遇’,身上還恰好帶著你愛看的書的書箋,是不是太巧了?”徐籬山沉聲道,“還有,你知不知道,清澧與五皇子關系匪淺。”
“我當然……不知道。”京珉懵然,“什么意思?”
徐籬山翻個白眼,褚鳳代替他說:“就是這個清澧和五皇子有私情?!?
“什么——”京珉噌地站起一半,被徐籬山眼疾手快地按住肩膀摁了回去,他目光驚動,伸手端起茶杯灌了一杯,冷靜下來,“這事我當真不知……五弟何時好南風了!”
“好南風北風的都不是重點,重點是你和清澧‘私會’被五皇子的人親眼目睹?!毙旎h山伸出雙指往京珉眼睛前一戳,“你給人家戴綠帽子啊?!?
“當真誤會!我和清澧絕無私情。”京珉說,“五弟那邊我自會分說清白,當堂對峙也可?!?
“你的清白,我已經幫你辯過了?!毙旎h山給他倒茶,“五皇子要的不是你的廢話,而是利用清澧離間你兄弟兩人的歹人?!?
京珉蹙眉,“是……敏言,那日他邀我出門散心,路是他帶的。”
徐籬山并不意外,說:“這次你不能再保他了。”
“若他包藏禍心,我不饒恕。但是留青,此事并無證據,萬一是巧合呢?”京紓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