仰玩玄度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這話怎么這么酸吶,徐籬山撇嘴,“那殿下誤會我了,我是真看柔敏郡主有些不爽。”
“因為今日的事?”
“不止。她不是傾慕殿下么?此次入京多半是為了討您做嶺南的夫婿。”徐籬山振振有詞,“我看情敵當然會不爽。”
京紓把書合上,輕輕丟在小幾上,說:“你覺得我該不該娶她?”
“于公于私,都不該。于公,就算陛下舍得將兵符給您,您拿著也燙手啊,若陛下不舍得,那殿下已然位極人臣,何必去嶺南?于私嘛,”徐籬山半點不臊,很直白地說,“我的觀點是:除我以外的所有人,不論男女老少,殿下都不該娶。”
京紓呵笑一聲,“你倒是臉大。”
“我臉不大。”徐籬山俯身湊近,“不信的話,您拿手量量?”
京紓看著他,突然抬手屈指在他額間彈了一下,說:“嗯,是不大,但挺厚的。”
不輕不重的,徐籬山卻浮夸地捂著額頭后退一步,嘟囔道:“您說厚就厚吧。”
“陛下若肯給我兵符,我也肯接,并不覺得燙手。”京紓好整以暇地瞧著他,“你不是很了解我嗎?怎么分析錯了。”
“因為我的私人情緒占了上風。”徐籬山放下手,看了京紓兩息,才說,“殿下這般說,是起了娶妻的心思嗎?”
京紓往后靠在枕背上,說:“其實娶不娶對我來說并無不同。柔敏的脾性你也見識過了,她若非要嫁我,陛下也沒什么好法子,不如應了這樁婚事,少些麻煩。”
“可殿下今日也堅決沒有去迎她啊。至于娶不娶的,還不是您說了算嗎?”徐籬山咬了下嘴唇,“哦,我懂了。今兒我也是見到了,郡主著實嬌媚漂亮,與您很配呢。”
這語氣著實情緒豐富多彩,京紓把人瞧著,難得起了逗弄的心思,“所以呢?”
“所以我就先祝殿下與郡主百年好合,早生貴子,生他娘一個蹴鞠隊了!”徐籬山說罷重重地哼一聲,轉身就走,京紓讓他站住,他全當沒聽見,撒瘋似的躥出書房,只是這到底是人家的地盤,他沒躥多遠就被兩個神出鬼沒的暗衛扣住胳膊,生生押回了書房,放到小榻前的毛毯上。
徐籬山就地打了個滾,跪坐起來,把脖子抻得又直又高,“要打就打,我叫一聲就不是好漢!”
“好。罪一,假傳我令,記三十鞭;罪二,咆哮無禮,記十鞭;罪——”
“用不著罪三了!”徐籬山挪著屁股離京紓遠一點,氣勢微弱了些,“十鞭就能把我打投胎了!”
京紓微微一笑,說:“你去投胎了,尸體還在,尸體若打得血肉模糊,骨血還在,都不妨礙。”
“你……你,好!”徐籬山猛地站起來,又惱又驚地瞪著京紓,“以前不論怎樣你都不打我,今兒我就說不讓你娶妻,你就要把我往死里打,你很想娶妻是吧!嘴上說著不想娶妻納妾,放屁,我看你想得很!娶了妻一家人和和美美的,美人在懷,三年抱倆,幸福得嘞,到時候我也不能喜歡你了,要滾得遠遠的不妨礙你的眼,這的確是大好事啊!但是你不該今晚就把我打死啊,你應該在新婚那天打我,當著所有賓客的面把我打死,讓我的血把你們的喜堂染得紅透半邊天!”
他擦一把臉,破罐子破摔地一掌拍上案幾,像是醋瘋了,完全不懼京紓,聽得附近暗處的影衛不約而同地捏了把冷汗。
“來啊,打死我!我死了絕對要變成厲鬼纏你們一輩子,我不把你嚇得陽/痿我就投胎當你兒子然后孝順死你!來——”
大逆不道的狂悖叫囂戛然而止,徐籬山手腕一緊,被一股大力猛地拽上小榻,摔進一道堅實的懷抱。
京紓的力氣不容抗拒,徐籬山驚然抬頭,額頭撞上京紓的下巴,京紓沒有吃疼,靜靜地看著他。
“鬧什么?”
“我哪敢跟您鬧啊。”徐籬山撇開眼神,甕聲甕氣地說,“一條命不夠您抽的!”
京紓見狀握住徐籬山的臉,指腹把臉腮輕輕一捏,那張不饒人的嘴立馬嘟起來,露出淡紅的唇尖。他看了幾息,目光往上晃悠,落到徐籬山的眉眼,“哭了?”
徐籬山吸吸鼻子,沒有說話。
“我就說了幾句話,你就又撒潑又打滾的,”京紓捏捏他的臉,“這還不是鬧?”
徐籬山眨眼,落下淚來,鼻間也發出忍耐的泣音。
京紓看了他一會兒,松開了手,說:“別哭了。”
“你以為我、我想哭?”徐籬山哽咽道。
京紓:“……”
到底沒有人在他面前這般哭過,梨花帶雨的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好了。”他說,“我沒說要娶她。”
“沒有她也有別人……”徐籬山垂眼,睫毛濕透了,左邊掛著一顆淚,顫顫著沒有掉落。他嗓音啞了,聽著難過得不行,“你說不娶妻,是因為還沒有遇見喜歡的,遇見了不就娶了么?這次我鬧,是因為你不喜歡柔敏,可若換成你真心喜歡的姑娘,我是沒有臉面鬧的。我是喜歡你,你不喜歡我,我不能強求,可我不大度,我受不了真心祝福你與旁人相愛,我光是幻想你們伉儷情深的樣子我都心口疼,我……”
他再也說不下去,安安靜靜地哭著。
京紓沉默片刻,又說:“別哭了。”
徐籬山一頓,哭得更無法自禁了。
“……你這是借題發揮。”京紓去捏他的臉,捏得一手指的眼淚,燙得指腹疼,“行了,見好就收。”
徐籬山抬眼看他,瞪著一雙蓄滿眼淚的珠子,“你自己抓我回來的,又不是我想在你面前哭!你又不心疼我,我怎么想在你面前哭,白費眼淚!我——”
京紓打斷,“那你想在哪個心疼你的人面前哭?”
徐籬山咬了下嘴,硬聲道:“除了你,多的人是心疼我,小爺行情有多好,還需要說嗎?”
“哦。”京紓看了他兩息,“那你說個名字我聽聽。”
他的指尖蹭過徐籬山的臉腮,力道很輕,像是在擦淚,卻讓徐籬山聽出了一種平靜的狠意,仿佛他說出誰的名字,誰就要死于非命似的。
一瞬間,徐籬山心里膽寒。
“你……我、我不說。”徐籬山撇開眼神,不敢再看他,“反正你又不在意,你管我的事做什么?”
京紓淡聲說:“夜還長,等你何時想出名字了再走不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