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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哥會娶媳婦兒嗎?”徐籬山百無聊賴地問。
“不知道。”京紓說,“隨便他。”
徐籬山又問:“辛年會娶媳婦兒嗎?”
“倒是有許多人對他打過主意,不過他都不喜歡。”京紓數落道,“他十來歲的時候瞧上了一個姑娘,愣是不好意思跟人家講話,送個禮也偷偷摸摸,害得人家以為家里鬧鬼。過了兩年,姑娘就成親了,想來如今孩子都上學堂了。”
正在不遠處抱著書啃的辛年:“……”
徐籬山沒想到辛年還有這么一段青春疼痛往事,不禁笑道:“那說明這不是正緣。沒關系,我們辛大統領市場還是不錯的,昨兒喜宴上有不少年輕姑娘盯著他瞧呢。”
“嗯。”京紓說,“等時候到了就把他嫁出去。”
遠處的辛年敢怒不敢言地散發出一身的怨氣,徐籬山看得分明,說:“你把他嫁出去了,從哪兒再找這么一位懂事能干、能身兼大統領和大管家的呢?”
京紓無言以對,說:“府里一群單身漢子。”
徐籬山琢磨著他語氣,嗅出一股子隱晦的炫耀,不禁說:“以前你怎么沒這么覺得?”
“因為我現在和他們不同了。”京紓自然地抬首挺胸,語氣驕矜,“我現在是有夫之夫。”
徐籬山笑起來,抱著他的脖頸往他臉上吧唧一口,笑瞇瞇地說:“你好可愛。”
京紓十分不解徐籬山為何喜歡用這樣的字詞來夸贊自己,完全不搭邊,但是徐籬山喜歡就好。他用腿掂了掂徐籬山,說:“進屋嗎?”
“再坐會兒吧。”徐籬山說,“廊下觀雨,坐著好舒服的……辛年!”他伸出爾康手求助,“快幫我把畫架搬過來。”
辛年從對面的美人椅一躍而起,快步走到書房前將徐籬山的自制畫架和筆墨臺搬到徐籬山面前,“公子還需要什么?”
“不用了。”徐籬山道謝,示意辛年玩自己的去,然后用手搗搗京紓的胸口,“幫我研磨,每個顏色都要。”
“好。”京紓俯身將筆墨臺拉到腿邊,開始替徐大畫師研磨。
徐籬山換了幅長絹,用筆蘸了墨開始作畫。研磨小童時不時看一眼徐大師的畫作,逐漸發現他畫的是這座院子,屋檐頂上的花,樹上的鳥,塘中的魚,廊下的玉鈴……無一不生動細致,活靈活現。
雨還在下。
不僅是物,抱著書靠在紅柱邊的辛年,此時不在但以往坐在院墻上的柳垂,抱臂躺在各大樹上的鵲一和十一十二也紛紛浮現出身影。徐大畫師還替不常現身于人前的花謝尋了個落腳點,即柳垂所在的墻邊,兩人一高一矮,四目相對,頗有下一瞬就會打起來的架勢。
雨還在下。
主屋前的廊下又多出兩人,姿勢親密,發絲相纏,任誰看、無論何時看,都是一對佳偶。
徐籬山盯著絹上那兩人,睫毛輕顫,正是感概頗多,突然手腕一緊,京紓拿掉他手中的筆,換了一支,握著他的手最后潑下晦暗細密的雨幕。
天蒙蒙亮,雨稍停了,偶爾滴答雨聲。
徐籬山落筆,發出一句實在的感慨,“好長的畫。”
“畫得很好。”京紓不吝夸贊,“生動,細致,靈活,你的筆下生機昂然。”
“那是!”徐籬山得意地抬起下巴,對京紓說,“拿架子裱起來掛好?”
這是自然,京紓說:“放在書房?”
“可以可以。”徐籬山點頭,打了聲呵欠,見京紓作勢要抱自己,連忙說,“我自己走!”
京紓也不強求,起身虛扶著他進了臥房。兩人慢悠悠地洗漱了,又一起上了床,抱著入睡。
“你明日不上朝嗎?”徐籬山操心。
“新婚可告假三日。”京紓摟著徐籬山,垂著眼說,“平日也無妨。”
也是,這位可是出名的曠工慣犯。
徐籬山打了聲呵欠,把京紓也傳染得跟著打了聲,他嘿嘿笑起來,抬起一只腿搭在京紓腰上,說:“都怪你,我不能挨著床睡,就這樣睡了。”
京紓心說你平日睡覺也很不老實,“好,睡吧。”
“嗯。”徐籬山閉上眼睛,“八八咯。”
這話徐籬山也說過,是再見啦的意思。京紓回應道:“八八咯。”
“可愛。”徐籬山笑起來,被京紓兇狠地親了一下嘴巴,立刻就笑不出來了,“嗯嗯嗯”地將臉埋進京紓的頸窩,以保護已經紅腫不消的嘴巴。
黑白顛倒,日夜不分,兩人又齊齊睡了過去。
再醒來時不知何時,但瞧著窗外的天應當是午后,京紓瞇著眼睛,感覺臉上被親了一口。他偏頭,被徐籬山咬住嘴巴,輕柔地吻上來。
徐籬山唇間還有玫瑰白檀的香氣,京紓自覺好似墜入花海,周遭的花都擁了上來,迷醉。一吻結束,徐籬山在他臉邊蹭了蹭,說:“逾川啊。”
“嗯……”京紓還有些困,聲音微啞。
“逾川。”徐籬山又喚他。
京紓眼皮沉重,迷糊地“嗯”了一聲。
徐籬山喚第三聲的時候,京紓沒有再答,徹底睡了過去。等他再度醒來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身側的人不見了,京紓坐起來,起身下地,披著外袍出了臥房。辛年不在廊下,他便喚一聲“鵲一”,鵲一很快出現,道:“主子。”
“公子呢?”京紓問。
“公子下午回文定侯府了。”鵲一說,“辛年一道走的。”
回文定侯府,京紓蹙眉,電光火石間察覺出了不對勁的地方,“曲港和褚鳳呢?”